两人在殿中央面对面站定,彼此之间相隔了大约五六步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
那人比裴琰高出半个头,体格也比他壮实了一圈。宽厚的肩膀,坚实的背脊,每一个线条都透露出长期骑马射箭所磨砺出的力量与坚韧。
他上下打量着裴琰,目光里带着几分轻慢——也难怪,裴琰身形清瘦,看起来确实不像能在力量上占便宜的样子。
“请。”那人说。
裴琰没有动。
那人皱了皱眉,抢先出手,一拳直取裴琰面门。拳风凌厉,带着呼呼的风声,若是被打实了,恐怕要见血。
可他没有打中。
裴琰侧身一让,那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风。
裴琰顺势抬手,扣住了那人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往侧一引,那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那人稳住身形,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吼一声又扑了上来。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些,不再贸然出拳,而是虚晃一枪,想用肩背的力量把人撞出去。
可裴琰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动作,不退反进,在他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侧步贴身,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侧,一只手扣住他的肩头,借着那人自己的力道往前一带,膝盖同时在他腿弯处一顶。
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大夏这边的官员们笑得合不拢嘴,狄人那边的几个部落首领脸色各异,有的不服气,有的无奈,还有的——我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那个最年轻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耶律信端着酒杯,缓缓站起身来,朝太子殿下举了举。
“殿下麾下,果然藏龙卧虎。”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耶律先生过奖。不过是些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裴琰松开手,退后一步,朝那人微微颔首:“得罪了。”
那人爬起来,脸色涨红,却没有恼,反而朝裴琰拱了拱手:“将军好身手,在下服了。”
他退回席间,坐下之前又看了裴琰一眼,目光里的轻慢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
宴席继续,气氛比之前热络了许多。
阿姊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小声道:“你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