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在宫中设宴,款待狄人使团。
说是宴席,实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每一道菜色的精巧细腻、每一项礼仪的周全无缺、每一位宾客的座次安排,无不彰显着大夏朝的尊严与风范。
礼部为这场宴席筹备了整整七日,光是菜单就改了十几遍,上什么菜、用什么酒、每道菜放在哪个位置,都有讲究。
阿姊提前一日回来,说殿下让她邀我一同赴宴。
“我也去?”我有些意外,“这又不是寻常的宴席,我去做什么?”
阿姊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理鬓角,语气漫不经心:“殿下说了,镇国公府满门忠烈,二小姐自然也当列席。再说——”她从镜中看了我一眼,“你不想去看看裴琰?”
我被她说中了心事,耳根一热,嘴上却道:“他有什么好看的。”
阿姊并未拆穿,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鬓发。
时间转瞬即逝,赴宴那日,我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配了浅碧色的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簪,简简单单的。
白芷和青鸢替我穿戴完毕,对着铜镜翻来覆去地看,说我气色好,比我平日在府里打扮还要好看几分。
我没搭话,只是对着镜中的人影看了一眼,也觉得确实比平日精神些,眼底那点青痕不知什么时候褪尽了,整个人像是被春水洗过一遍。
祖母站在廊下送我,握了握我的手,只说了一句话:“去了宫里,少说话,多看人。”
我点了点头。
马车沿着长安街往宫门行去,暮色初降,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整座京城装点得暖融融的。
我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边的百姓还在议论和谈的事,有人高声说“太子殿下有魄力”,也有人在低声嘀咕“狄人走了也好,省得年年打仗”。
那些声音混在暮色里,听不真切,却让人觉得踏实。
宫里已经掌了灯。
宴席设在宣德殿,殿内灯火通明,照得人衣上的绣纹都在发光。
我到的时候,殿中已经坐了不少人。
狄人使团坐在西侧,耶律信换了一身更正式的狄人礼服,深蓝色的长袍上绣着金线纹样,头上那顶貂皮帽换成了银冠,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和谈时更精神了几分。
他身后坐着几个部落首领,都换了新衣裳,坐在那里东张西望,像是一群进了宫殿的猛兽,谨慎而又好奇。
大夏这边坐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