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后院有一片小竹林,每年春夏之交都会引来许多鸟,天不亮就开始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一场谁都不肯让谁的大会。
从前我嫌吵,会拿被子蒙住头再睡一会儿。可今日不同——我睁开眼睛,看着帐顶的纹路,听着那些鸟叫,心里忽然觉得,这声音也没那么讨厌。
白芷端了水进来,见我醒了,笑道:“小姐今日醒得早。”
“不早了。”我坐起来,声音还有些哑。
白芷一边兑水一边絮叨:“可不早呢,国公爷和夫人都起了,在前院说话呢。大少爷也起了,在院子里打拳,打了小半个时辰了,出了一身汗,刚去沐浴了。”
我愣了一下。阿兄昨夜喝了那么多酒,我还以为他要睡到日上三竿。
“阿姊呢?”
“太子妃娘娘也起了,刚刚在老夫人屋里陪着说话呢。”白芷把帕子递给我,笑眯眯的,“一大家子,就剩小姐您还没起了。”
我的脸微微一红,赶紧接过帕子擦了脸,又让白芷帮我梳头。铜镜里映出一张带着睡痕的脸,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昨夜睡得太晚,到底还是没歇过来。
“小姐想梳什么发髻?”
我想了想,说:“简简单单的就好,家常些。”
白芷便给我挽了一个松松的髻,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我对着铜镜看了看,又取出口脂,在唇上点了一点,抿了抿。
“小姐今日气色真好。”青鸢在旁边说。
“哪天气色不好?”
“这几天都好,今日格外好。”
我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收拾停当,我出了院子,往正厅那边去。
穿过游廊的时候,正好遇见阿兄。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前,整个人神清气爽的,看不出半点宿醉的模样。
“妹妹!”他一见我,咧嘴笑了,“你起了?阿兄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我才没有。”我白了他一眼,“你昨夜喝了那么多,今日倒没事?”
“那点酒算什么?”阿兄拍了拍胸膛,“在北境,阿兄喝醉了第二天照样上马杀敌。”
“你就吹吧。”
“谁吹了?你不信问大妹,阿兄什么时候吹过牛?”
阿姊正好从另一边走廊走来,听见这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不吹牛?”
阿兄被噎得说不出话,我在旁边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