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随即进了正堂,其他人已经在坐了。
祖母坐在上首,父亲和母亲坐在一侧,晨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
祖母的白发被照得发亮,像一捧银丝。
父亲今日没穿铠甲,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玄色长袍,坐在那里,眉目舒展,比昨日又少了几分风尘。
母亲换了一身黛青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一个圆髻,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和昨日那个穿着铠甲、腰佩长剑的绯云将军判若两人。
我站在门口愣了瞬,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一件事——母亲今年已经四十二了。
四十二岁,放在现代,不过是一个正当盛年的女子。可在这个时代,四十二岁的女人,大多早已儿孙绕膝,整日含饴弄孙,哪里还会这样英姿飒爽地?
可母亲不一样。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像一柄出鞘的剑。她的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可那双眼睛,和祖母说的一样——“亮得很,跟刚嫁进姜家时一模一样。”
阿姊穿着昨晚那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裳,径直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我忽然有些恍惚——这些人,这些我盼了很多年、怨了很多年、又想了很多年的人,真的坐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