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的神色比往常多了一分凝重,仿佛压在眉间的不只是思绪,还有无形的重量。
“怎么了?”我给他倒了杯茶。
“陛下今日召见了末将。”他说。
我的心微微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是坏事。”他摇了摇头,接过茶盏却没有喝,“陛下问末将,可有中意的姑娘。”
我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怎么说的?”
“末将说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末将说,心仪镇国公府二小姐,已向府上递了求亲帖子,正等回音。”
我的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陛下怎么说?”我的声音有些发飘。
“陛下笑了。”裴琰说,“陛下说,姜家的女儿,不好娶。”
我也忍不住笑了。
“后来呢?”
“后来陛下说,等国公爷和夫人回了信,他亲自做主赐婚。”
裴琰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转述一件很寻常的事。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清亮锐利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很亮很亮的光。
“赐婚?”我喃喃道。
“嗯。”他放下茶盏,伸手握住了我的手,“璃儿,等赐婚的旨意一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妻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沉甸甸的,像是塞了满满一兜蜜,甜得我有些发晕。
“谁说要嫁给你了?”我低下头,红着脸嘟囔了一句。
“二小姐自己说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二小姐说,要末将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堂堂正正地牵你的手。”
“我……我说的是要你站在我身边,没说嫁给你。”
“站在身边,不就是嫁给末将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都是笑意,哪里有半点从前那副冷面冷心的模样。
“裴琰,”我说,“你学坏了。”
“末将没有。”他说,“末将只是……开心。”
开心。
这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对他来说,这两个字有多重。
一个从小小的侍卫一路走到今天的人,一个见惯生死、历经沉浮的人,一个把心事藏了那么多年的人——他说他开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