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和太医们又是一阵紧张的忙碌。
外间,我和青鸢对视一眼。她的眼中充满了询问。
我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对她点了点头。眼神中,之前的绝望和哀戚已被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青鸢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没有问,只是握紧了短刃,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坚定。
我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和表情,脸上再次布满了忧惧和哀伤,缓缓走向内间门帘。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询问:“院判大人,我祖母……她怎么样了?可能,让璃儿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的表演,必须继续。
这场关乎父亲生死、关乎北境存亡、关乎将军府命运的大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最关键的高潮!
夜色深沉,别院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而舵手,此刻换成了我。
内间的门帘被我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一条缝隙。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药味混杂着一种生命流逝特有的衰败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暖阁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沉甸甸的、仿佛凝固了的死寂。
祖母躺在宽大的暖榻上,身上盖着数层锦被,却依旧显得那般瘦小脆弱。她的脸色不再是之前的灰败,而是透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白,嘴唇干裂泛紫,双目紧闭,眼窝深陷。若非胸前那几乎微不可察的、间隔漫长的微弱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院判太医和两名助手围在榻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凝重得如同背负着山岳。银针插在祖母头面部几个关键穴位,微微颤动着。
一名太医正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软布擦拭祖母嘴角再次溢出的、颜色更深的淤血。另一个则紧张地盯着一个小巧的琉璃鼻烟壶似的东西,里面装着某种近乎透明的液体,正极其缓慢地通过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管,导入祖母的鼻腔。
“院判大人……”我站在门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却又强忍着不敢大声,仿佛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祖母她?”
院判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多的是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责任感。他示意我稍安勿躁,压低声音道:“二小姐,老夫人心脉衰竭之象已现,方才又,唉……下官正在用续命散强行激发老夫人最后一丝元气,但此法凶险,无异于饮鸩止渴,只能,争取片刻时间。”
他的话语沉重,眼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