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牙的时候都这样,等过了这阵就好了。”王一凡把茶杯放在她面前,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温和而放松,”怀仁说你有事想问我?什么事,尽管说。”
杨小琳从帆布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正面是父亲的字迹——“小琳亲启”。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又拿出一叠复印件——父亲留下的书信、举报信底稿。
“我在整理我爸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些东西。”她说,声音很稳,”我爸在去世前写过一封举报信,举报扶贫专项资金被侵吞。这封信寄出去了,但没有任何回音。如果不是看到这些底稿,我根本不知道他做过这件事。”
王一凡的目光落在那个泛黄的信封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从信封移到她脸上,又移回信封。
“举报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它的含义,”你父亲写的?”
“底稿在他遗物里。我比对过笔迹。”
王一凡点了点头,动作很慢。然后他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举报信的复印件,看了起来。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鬓角的白发在光线里格外清晰。他的眼睛随着字迹移动,表情没有变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会议材料。
看完,他把复印件放回信封,放回茶几上。
“还有一件事。”杨小琳从帆布袋里又拿出一份凉坝市委组织部的档案复印件,放在茶几上,”我去了一趟凉坝,查了我爸当年的干部档案。他是从统战部副部长调任凉坝市常务副市长的。这个调动——“她顿了顿,”是不是伯父提议的?”
王一凡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在红木地板上移动,光斑从沙发脚慢慢爬向茶几。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很短促的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长贵是我提议调去凉坝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借这个动作争取时间。
“凉坝市的经济多年上不去,省里压了指标,市里换了人,都不行。需要一个能干的人去打开局面。”他放下茶杯,目光从杨小琳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青云山的轮廓上,”长贵在统战部经手了大量经济领域的审批工作,对基层情况熟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