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里。
他点开相册,翻到女儿的照片。
那是开学第一天拍的,依依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背着粉色的新书包,站在校门口冲他挥手,笑得眉眼弯弯,两只小辫子上别着小兔子发卡。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小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用力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出租车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跟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驶过空荡荡的街道,收音机里放着一档午夜谈话节目,主持人用低沉的嗓音读着听众来信,说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刘长河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办公室里对陈薇薇说过的每一句话。
说林屿的公司是真实的,说那些合同文件没有问题,说当地华人对林屿评价很高,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他在财务岗位上干了一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从来没有在账目上动过手脚,可今天他一口气把一辈子的谎都撒完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妻子王素娟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到了吗?
刘长河没有回复,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王素娟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显然也还没睡,或许自从女儿失踪之后她就没合过眼:“长河?你落地了?怎么也不给我报个平安?”
“刚到,正往家走。”刘长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那边怎么样?警方有消息了吗?”
“下午派出所那边调了校门口的监控,已经锁定了带走依依的那辆车,一辆黑色大众,但是车牌被泥巴糊住了,暂时追不到车主信息。警方说正在扩大排查范围,调取沿途各路口的监控,应该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的逃跑路线。”
王素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似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警方的追查上。
刘长河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怕的就是这个。绑匪在电话里明确警告过他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许报警。
如果警方查得太深,绑匪察觉之后撕票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素娟,有些事急不得。警方办案有警方的流程,你先别太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王素娟的声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