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河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堵在嗓子眼的那团东西咽下去:“我知道。我都知道。素娟,绑匪到现在都没来电话,说明他们不是为了害命。如果绑匪要的是钱,那他们一定会联系我们的。在绑匪打电话之前,依依的事先不要对外声张,尤其不要让外人知道她是被绑架的。如果事情闹大了,绑匪觉得麻烦,反而可能对依依不利。”
王素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长河,你快点回来。”
电话挂断了。
刘长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歌,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唱什么他不知道也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自己对妻子说的每一句“安慰”,其实都是在保护那个绑架了他女儿的畜生。
但他别无选择。
办公室里,陈薇薇一个人坐在转椅上,面前放着刘长河手机里拷过来的那些照片文件。
她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注册证书的时候停下来放大看,翻到合同文件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处伪造的痕迹。
可那些文件做得太像真的了。
纸张的纹路,公章的形状,签名的笔迹,每一样都经得起反复推敲。
如果不是顾渊那条短信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她几乎就要相信刘长河说的是真的。
她关掉照片,翻到手机里保存的顾渊那条短信的截图:“林屿在国外欠了五千万美金的高利贷,他接近你是为了你的公司。信不信随你。”
这条短信她看了无数遍,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怀疑,再到现在的迷茫。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从哪里来的,是顾渊自己查到的,还是他身边的某个女人告诉他的。
如果是苏红鲤说的,那苏红鲤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她有那么大能量去查林屿在国外的老底吗?
还是说,真像刘长河说的那样,是顾渊身边的人为了阻止她和顾渊复合,故意编造的谣言?
两个她最信任的人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这种分裂感让她觉得特别不踏实,像是被人蒙上了眼睛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该往前迈一步还是往后退一步。
她按了按太阳穴,那个熟悉的痛点又开始在后脑勺的位置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