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凭驿司大人的本事,线索一定不会断,对吧。”顾见樱顺杆就爬,给裴既白带起高高的帽子。
裴既白的眸色骤然凉下来,语气熹微道:“顾小夫人到底有几条命啊。”
——他似乎总能在她装模作样的时候,拆穿她的面具。
顾见樱没了奉承的胆子,脊背却仍挺得笔直,美目微微泛红,启唇道:“驿司大人如此问,民女实在不敢回答。只是照晴是民女唯一好友,民女哪怕豁出性命,也要知道她到底过得怎么样。”
“那么,然后呢。”孟良固在旁追问。
“若是她过得好,民女就安心了。若是她过得不好,民女就继续想办法,救她于水火之中,把她从御京城接出来。”
孟良固:“……”
“我知道,大人会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一位女子,一位流放地的女子,怎么可能从御京城轻易救出来一个人呢。我也知道此事很难,可再难,我也要做。少时曾与照晴约定过,如果有一天父母夫婿全都指望不上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成为彼此的援手。如此,在这世上才有一份活着的希望。照晴如果不是因为心怀这份希望,便不会写那封信给我。所以,裴驿司,孟大人,当你是一个人唯一的希望的时候,你会什么都不做吗?你会不会为了她,拼尽自己的全力呢?”
檐下风雨少,堂内静默多。偏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裴既白的指腹慢慢摩挲着一枚墨玉扳指。
顾见樱微微抬头,正好撞上他幽潭般的双眸。他的双眸极美,是典型的凤眼,又带着几分不沾人间烟火的冷傲。
与他相比,她的眼眸此刻是湿漉漉的,带着七月流火的温热。
他未曾闪避,她也没有服输,唇瓣浅浅一抿,再开口道:“裴驿司,陈四到底是不是,害了许多流放地的女子?”
她在赌,赌他虽然是朝廷附庸,却仍不失自己的一丝怜悯。甚至,她还想赌更大的,赌他明为驿司,实则心向流放之处,而非御京。
然而半晌过后,她都没等来想要的回答。
“你起来吧,此事到此为止。”他语。
顾见樱闻言,心思顿时一沉。
裴既白却随手一招,雍容起身。“外头的事都办妥了?”
这话是对着孟良固说的。孟良固点点头。“是,院内用了些迷香,免得傅家之人吵闹。尸体业已收拾好,您可以回府了。”
“嗯。”裴既白应了一声,随后蹙眉扫了一眼正艰难起身的顾见樱。她跪久了,加之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