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韫微取出清早新拾的鸡子,将蛋白、蛋黄分别放置到两个瓷盆当中;随后,往装有蛋黄的瓷盆中倒入油、糖浆、牛乳搅匀,过了筛的面粉分两次与蛋黄混在一起;接着,掏出那日从铁匠铺打造的水滴状炊具,斜插入蛋白盆中快速地搅打,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出两刻钟,盆里的蛋白由原先流动的液体变为奶白色蛋糊。
陆韫微麻利地将两种蛋糊搅和均匀,倒入三个模具当中,又片刻不停地将其送进院中的泥窑。
收拾灶台的间隙,还不时不时跑到泥窑边,拿起小杌子上的扇子扇动两下。
不同于往日被鸡鸣声唤起,今日许婉是在一阵乳香气中睁开的眼,她坐起身,在空中轻嗅两下,香气不仅丝丝甜甜,当中还夹杂着烘烤后的麦香气。
等许婉拾掇好,跨出屋门时,更为浓郁的香气迎面而来,与其鼻子撞个’满怀‘。
她招呼正在院中忙碌的陆韫微,好奇地问:“阿宁,你这炉子里烤的是今日送去邹府的花糕吗?”
“对呀!在我们家乡,凡是家中有喜事的,都会买来吃。因而想着做这款送过去。”
陆韫微新制这款花糕便是后世的蛋糕。本朝百姓大多都喜爱精致小巧的点心吃食,认为唯有手掌大小的才够得上精美,像水晶龙凤糕、透花糍这类上乘糕点,皆是宴饮席上撑门面的必备糕点,但凡稍大一些的,都会被说成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这反倒激起陆韫微的逆反心理,谁说只有体积小才能配得上精致,她要让本朝人民见识一下,什么叫作‘大而美’。
见烤得差不多,陆韫微手握铁铲下端,另一端伸进泥窑,铲出模子,倒扣在事先准备好的铁架上。
许婉上前来,盯着表面澄黄的花糕,“瞧着与金丝糕相差无几,为何闻起来如此浓郁?”
闻言,陆韫微摘下厚厚的手套,冲许婉咧嘴一笑。
“其实他们二者的用料是一致的,差别就在这工艺和配比上。”她在花糕上轻戳两下,继续向许婉解释,“你瞧,这款花糕就要比金丝糕更加细腻轻软,加之牛乳的用量更是增加很多。”
说着陆韫微仰首看一眼天色,已至巳末,本想趁着日头不盛去趟东市,看来不得不顶着日头了。
一进六月,暑气明显渐涨,即使有风拂过,也丝毫不带半分凉意,栖于高枝上的蝉鸣声都不如前几日响。
与许婉又闲扯两句,才揣着钱袋出门。
她穿过宣扬坊,便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