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把嘴里那块肉咽下去,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你问了个什么奇怪的问题",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嘛。"
他说完又低头去扒饭,好像这是一件用不着多做解释的事。
梁晶晶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嘴边。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这话听着简单,可仔细琢磨起来别有滋味。
多少人一肚子气的时候就吃不下睡不着,把自己的身子先熬垮了,然后该办的事一样办不成。
赵晏这孩子倒比大多数成年人活得通透。气要生,事要办,饭也要吃,哪样都不耽误。
你饿着肚子把自己折腾倒了,那些让你生气的人可一点儿都不会心疼你。
梁晶晶把茶杯放下,想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这话谁教你的?"
赵晏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拿起旁边的汤灌了一口。
"我母后。"
梁晶晶端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太后。
她脑子里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浮起了当夜太后与外男私通的那个画面。
然后她又想起了那本书后半部分的内容。
赵晏登基之后,太后"薨"了。书中只用了一个"薨"字。
是真的病薨,还是别的什么缘由,书里没写。
梁晶晶清清楚楚地知道,按照原书的走向,用不了几年,坐在对面的宁王就会变成执掌天下的帝王。
太后的那一页,会在那之后被翻过去。
赵晏以后会知道那些事吗?他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做?
是会像原书写的那样,还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梁晶晶忽然觉得手里的茶杯有点烫。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赵晏浑然不觉她心里的那些弯弯绕,他正拿筷子戳着碟子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扔得还挺准。
他见梁晶晶一直不夹菜,把花生碟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吃点啊,这家的花生炒得香。"
梁晶晶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花生米,伸手捻了一颗放进嘴里。
咸香酥脆,确实是好手艺。可惜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借这个动作掩饰了那片刻的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