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侍卫不多,廖旻远远看见了那一排旗子,头皮一阵发麻。
他滚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车驾前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唐州刺史廖旻,恭迎宁王殿下、永昌郡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赵晏站在马车旁边的踏板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廖旻,那目光让廖旻脊背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九岁的孩子通常让人觉得好糊弄,可赵晏那双眼珠子往他身上一扫,廖旻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起来吧。"赵晏说。
廖旻一喜,膝行半步刚要起身,便听见赵晏又慢悠悠补了两个字:"不急。"
跪到一半的身子僵住了。
廖旻维持着半起不起的姿势,腰酸得打颤,还是老老实实重新跪了回去。
赵晏从踏板上跳下来,踱到廖旻面前站着。
他低头看着匍匐在地的刺史大人,慢悠悠地开口:"廖大人这唐州刺史,当了多少年了?"
"回、回殿下的话,臣在唐州任上已是第七个年头。"
"七年。"赵晏点了点头,"七年不短了。唐州治理得如何?廖大人自己说说吧。"
廖旻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面前的土里,洇成一个深色的小点。
"臣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唐州境内百姓安居,赋税收缴按时,历年考评皆为中上。"
"那城外那些是什么?"赵晏打断他,伸手指了指官道。
那里三三两两蹲着坐着的流民,衣裳褴褛,面黄肌瘦,大人们搂着孩子靠在树干上打盹,眼睛底下全是乌青。
唐州城墙上贴着告示,可城门紧闭,这些流民连城都进不去。
廖旻顺着赵晏的手指看过去,背上的汗又流了许多。
他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回殿下,这些人是梧州那边流过来的难民。梧州今年旱灾颗粒无收,百姓四处流散,臣接到消息后便命人将他们安置在城外,每日施粥两次。"
"施粥?"赵晏歪了歪头,"本王在城门口转了一圈,没看见施粥的棚子。"
廖旻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那是因为今日施粥的时辰刚过。"
赵晏不接这话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背对着廖旻,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梧州流民到了唐州地界,一没有文牒路引,二没有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