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满捏着账页的手更用力了。
秦巧娘从西灶门边走进来,她刚把查验纸给钉到墙上,指缝里还沾着浆糊:“我的手上起过!”
韩有成转头:“这里没有说西灶。”
“我给东灶搅过三年的锅。”秦巧娘抬起右腕,那道烫伤的疤痕出现在众人面前,“你腰疼的时候,后半锅基本都是我在做,滤布堵了也是我伸手拧,五斤饴里头没有我一口。”
“你拿的是帮工的日钱。”
“石头也拿。”
石头抱着竹筛,脑袋埋得更低了。
韩有成振振有词地说道:“他是跟灶的学徒。”
“那我呢?我在灶边三年,算什么?”秦巧娘眼睛微红,指着东灶,大声说道。
突然吹起一阵风,把东灶的布帘吹开了些,东灶还烧着点余火,铜锅已经冷下来了,锅沿偶尔落下几滴水,滴在灶台上。
韩有成看着秦巧娘手腕上的疤,过了片刻才说道:“那是老规矩,不是我一个人定的,大家都这样过来了。”
“今日问就是老规矩。”宋小满把账重新铺平,“谁做了活,谁拿钱,拿了多少,写在纸上,以后查,也不用怕”
说完看了看角落里的石头:“也不用石头抱着竹筛躲人了。”
石头小声说道:“我没躲。”
许知闲朝他看了一眼,石头彻底不说话了。
门外忽然传来竹篮擦过门板的声音。
一个瘦小的小妇人探进头来,头发用蓝布包着,手臂上挎着一只铺了油纸的圆篮,见院子里站了那么多人,本能得先后退了半步。
“柳掌柜,今日还开门吗?”
“陈四嫂?”柳三娘皱着眉头问。
妇人点点头:“我听说西灶封了,又听说后来开了,东灶今日的锅边饴还给不给?”
韩有成脸色更难看了。
宋小满朝着她招招手:“你进来。”
陈四嫂没有动:“我买的是干净饴,颜色差点,但是里面没有霉粮。”
“没人说你买的坏饴。”宋小满语气放得很软很天真,眼睛跟小兔子一眼眨着,“你来,我问你几句话。”
陈四嫂这才跨过门槛,把篮子放到脚边,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钱,数了一下,刚好一百文。
“每炉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