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非夜将柳九安然送归柳府后,悠悠策马,走在青石路上,他想到柳九说的“信守不渝”,眉宇间都是悦然喜色。
如此良辰好景,又有一诺在心,柳非夜只觉春风得意,看着街道两旁还没有生出叶芽的柳枝,都认为别有趣味。
之后柳非夜从北南归的次数又较从前频繁了许多。
他依着柳九的话,不再夜中去寻她,他们在白日相见,无需再避讳任何人。
宴席共坐时,他们举杯对饮;人声鼎沸处,他们阔谈相欢。
他们定好等街谈巷议最纷飞的时候,柳非夜上门提亲。
当柳非夜与柳九商定第二日便去呈拜帖,他从柳府归去的时候,有黑袍客拦住了他的马。
柳非夜神情未变,自元宵之后总有黑衣人来寻他,不见杀意,却屡败不止。
这次黑衣人却没有动手:“柳少爷,我家主人有请。”
柳非夜没有应答,他眯眼审视着这几日一直纠缠他的人:“你家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自中洲来。”
柳非夜蓦然想起上元灯会,那个突兀的谜题。
谜底是“中洲”的谜题。
当时他便觉怪异,原来如此。
柳非夜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王女,垂眼又看向他手中的令牌:“殿下为何选我?”
王女笑着答他:“自然是你武艺足够好。”
“中洲与柳洲遥遥,我自认声名不曾大到这种程度。”
“云洲。”
柳非夜了然,但他还是问:“我若不答应呢?”
“你不会拒绝。”
王女说完便没有再开口。
她身后的帝师接上她未完的话:“单凭你们二人造的声势,柳家绝不会同意你们二人在一起。”
“况且,自你父母和离,你父亲远走他乡后,柳家荣辱都是由你母亲一人撑起。而你纵马江湖,不曾经营基业,你母亲为柳家将来,不是已经在为你妹妹相看门当户对的人家?”
“你为此与家中向来不睦,但无可奈何不是吗?”
“你觉得柳洲文脉迂腐,不肯与之为伍,故此你母亲不认为你能担起柳家的未来。”
“你若想为你妹妹担起责任,投军才是上上选。”
“至于你和柳九的事,自然有殿下。”
柳非夜沉默。
他无法反驳,他早已想从军,只是母亲每次都会生怒。
如今这样的良机,真的要错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