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转身,从洗手池的托盘里拿起一块白色毛巾,将右手手腕缠紧。
又拔出大腿外侧的三十式军刺,用另一块干布仔细擦去刀刃上看不见的浮油,确保在刺入皮肉时不会产生任何打滑。
十点四十分。
船体在激流中发生了一次明显的倾斜,一个大浪打在甲板上,发出轰然巨响。
就是现在。
之后,林烨贴在门背后的身影猛地一闪。
而此刻的,客舱门被拉开一条不足一掌宽的缝隙,他如同一个没有质量的影子般滑了出去,门锁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外面的走廊没有灯,只有从换气扇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林烨贴着钢铁舱壁,像一只壁虎般向下层甲板移动。
他选择的第一个破局点,不是二层的游动哨,而是最底层的动力舱。只要控制了船的动力系统,就能防止驾驶室在察觉异样后通过拉响警报或改变航向来通知岸防部队。
顺着陡峭的铁梯下去,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煤灰味扑面而来。
动力舱的铁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铲子刮擦铁板的刺耳声音,以及轮机长用日语骂骂咧咧的粗口。
“该死的雨天,这破船的左边蒸汽阀又开始漏气了!小野,再去加两锹煤!如果不按时到达天津,我们全都要被扔进海河里喂王八!”
林烨站在铁门外阴影里,闭上眼睛。
空间感瞬间放开。
左边五米处,锅炉前,一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正在挥舞铁锹。
右边两米,一堆煤渣后,另一个士兵在拧动水阀。
正前方核心控制台,轮机长正背对着门,查看压力表。
三个人。距离分散。且因为蒸汽机的巨大轰鸣声,这里的噪音超过了九十分贝。这意味着,只要不使用炸药,这里发生的一切声音都不会传到上层货舱。
林烨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在暗夜中足以令死神退避的眼睛。
他单脚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动力舱。
第一个目标是右边那个拧水阀的士兵,距离最近。
林烨在空中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折返,
落在那个士兵的视觉死角。左手自后方凶猛地捂住对方的嘴,右手军刺从颈椎第三至第四节的骨缝间精准刺入。
一记绞杀,切断了中枢神经。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