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
风声。
远处某条街上日军巡逻车的发动机声——正在向西移动,而且越来越远。
没有异常。
他站起身,猫着腰在废墟中穿行。
五倍夜视能力让他在月光下看到的世界和白天几乎没有区别。
而荒草丛中每一块碎砖的位置、每一根生锈钢筋的角度、甚至地面上老鼠跑过留下的细微痕迹,都清晰得如同摊开在他面前的一张高清地图。
三分钟后,他到达了预定的观察位置——一堵只剩半截的砖墙后面。
从这里到东四十条十七号院的后墙,直线距离不到四十米。
十七号院是一座普通的二进四合院,灰砖灰瓦,从外面看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但林烨知道,这座院子的前院住着一户姓刘的裁缝一家四口——那是特高课安排的掩护家庭。真正的外勤组办公地点在后院的三间北房里。
此刻后院的北房亮着灯。
透过窗户纸透出来的昏黄光线,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一个……两个……三个。
林烨把每一个人影的位置和移动轨迹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又等了十五分钟。
十点三十八分,北房的灯灭了一盏。西侧那间屋子彻底暗了下来。
十点四十五分,又灭了一盏。只剩下中间那间屋子还亮着。
十点五十二分,一个人从北房出来,穿过后院,进了东厢房。东厢房的灯亮了一会儿,然后也灭了。
这是换班。东厢房大概率是值夜班的人休息的地方。
十一点整,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但林烨没有动。
他知道特高课的据点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即便所有的灯都灭了,也不代表所有人都睡了。情报机关的标准操作中,永远会有一个人负责值夜,通常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暗中监视着院子的每一个入口。
他需要找到那个值夜的人。
问题是——在所有灯都灭了的情况下,普通人的视觉完全失效。
但林烨不是普通人。
他把五倍视力的焦点依次扫过后院的每一个窗户、每一扇门、每一个角落。
两分钟后,他找到了。
东南角。厕所旁边。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点。
那是一根点燃的纸卷烟的火头。有人蹲在厕所和院墙之间的夹角里抽烟。
值夜的人。
位置很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