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永远也恢复不了的了。
一种大日本帝国最精密武器被世间最原始的东西打败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痕迹。
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林烨。”
“活下去。”
“今后的路上。你的敌人会越来越多。
不仅是我们日本人。重庆的戴笠,延安的情报部门。
甚至是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刺向你的匕首。”
“只有你活着。我做的这一切才有意义。”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怕被走廊里的空气听到一样。
然后。
皮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由近及远。
公馆侧门被推开。带着清晨凉气的秋风灌了进来。
门被轻轻带上了。
脚步声消失。
林烨坐在那里。
而此刻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杯她喝过的、只剩下一半的水。
杯壁上。
留着浅浅的唇印。
一个倒在那里已经永远不知道该叫什么的符号。
他握着那个杯子。
握了很久。
然后。
把水一饮而尽。
走到窗前。
看着公馆大门外的长街上。一辆黑色的日制轿车正在缓缓驶离。
晨光洒在那辆车的车顶上。
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然后。消失在了铁狮子胡同的方向。
林烨站在窗前。眼睛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足足两分钟。
他不知道该怎样定义今夜发生的一切。
在他前世的特种兵训练手册里。感情,是任务中最大的漏洞。
但他此刻极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个走出门的女人。用自己整个前途和性命。
为他织了一面足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保护他免于被日本情报系统追杀的铜墙铁壁。
她不是叛变。
她只是让枪口偏了一寸。
而这一寸。就是林烨接下来的全部生路。
“砰。”
他把空杯放在了窗台上。
转过身。
走到书案前。
在一张白纸上。用钢笔极其缓慢地写下了几个字。
九月三日。帝国之花。花期已尽。
然后。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那本一直用来记录暗杀情报的黑色笔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