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林烨将车挂上挡,平稳地汇入了夜间开始变得有些慌乱的车流中。
在这座沦陷的四九城里。
他不是共当,不是国军。
他是悬在所有侵略者头顶上,那把滴血的断头刀。
·····
青鸟和两名报务员被安全送出城后的第三天。
老赵在铁狮子胡同的死信箱里,留下了一枚红色绸布包裹的小物件。
打开一看。
是一颗子弹壳。壳底用极细的刻刀,刻了一个“谢”字。
这是地下党最古老也最隐秘的致谢方式。一颗空弹壳,代表“子弹留给敌人,感激留给恩人”。
林烨把弹壳攥在手心看了两秒。
然后随手丢进了路边的阴沟里。
他不需要感谢。
在这个滚滚向前的乱世车轮面前,他只需要那些被救出去的人,用他们的专业能力,继续在日本人的情报体系上撕开更多的裂口。
这比一万句感谢都管用。
七月下旬。
闷热的暑气终于开始慢慢消退。
北平城的傍晚,偶尔能吹来一丝从西山方向飘来的凉风。柳树上的蝉鸣也没有前些日子那么聒噪了。
秦淮茹和赵小莲从冀中的安全屋回来了。
林烨派去接她们的人是陈宝山手下最可靠的一个马夫。秦淮茹和母亲在乡下窝了将近一个月,虽然没受什么苦,但乡下消息闭塞,她只知道北平城里“出了大事”,至于那大事的细节,马夫一个字也没透露。
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时候。
院子里的气氛跟她走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总是在中院里大呼小叫、占便宜、搬弄是非的邻居们,一个个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似的萎靡不振。
易中海的脑门上还缠着绷带,坐在廊下的石墩上,见人就躲。
刘海中瘸着腿走路,碰到秦淮茹母女进院,只是畏畏缩缩地点了个头,目光闪躲。
贾东旭更惨,直接躺在屋里出不来了。小腿接了土郎中的夹板,歪歪扭扭地吊在床沿上。贾张氏在门口洗衣裳,看到秦淮茹的一瞬间,那张嘴刚准备习惯性地嘟囔两句,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又把头缩了回去,闷声不吭地继续搓衣服。
“娘,院子里……怎么了?”秦淮茹拎着包袱,小声地问赵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