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正雄的语气很冷硬。
他承认那个叫修罗的杀手是个怪物,但在这种十面埋伏、天罗地网的重兵集结地,就算是怪物,只要敢露头,也会在半秒钟内被打成筛子。
八点整。
阅兵式正式开始。
军号声穿透了北平城的晨雾。
“咔!咔!咔!”
整齐划一,甚至有些机械死板的皮靴砸地声,从广场东侧的长安街方向传来。
那是从通州卫戍区调来的一个满编步兵大队。
一千多名日军士兵,穿着黄呢子军服,肩上扛着明晃晃的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踏着正步,排成密集的四路纵队,傲慢地向广场中央开进。
皮靴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如同压路机碾碎骨头的声音。
观礼台上的日伪高官们开始鼓掌。
被伪警逼在街道两旁的老百姓们,则麻木地挥动着手里那面耻辱的小旗子,眼神里除了恐惧,只有深深的木然。
此时。
距离广场北侧边缘不到四百米的一栋三层灰砖洋楼的楼顶。
这里原本是一家法国人开的洋行。楼顶有着一圈雕花的青砖女儿墙,视野极佳,正好可以俯瞰整个东单广场的北半部。
渡边正雄的安排是狠毒的。他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双人狙击小组。主射手带着一枝加装了二点五倍光学瞄准镜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副射手带着望远镜。
“注意三点钟方向……人群里有个穿长衫的动作有些可疑。”
副射手举着望远镜,用日语低声向同伴汇报。
主射手没有回话。
“喂,田中?”
副射手有些奇怪,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生中最恐怖的画面。
主射手田中,依然保持着趴在女儿墙后瞄准的姿势。但他那戴着钢盔的脑袋,却诡异地向后折断了一个超过九十度的钝角!
颈椎被某种绝对的暴力直接拧断。一击毙命,连一声最微弱的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而一个穿着灰色短打、脸上蒙着黑布的幽灵,正如同蹲在墓碑上的石像鬼一般,无声无息地蹲在田中尸体的背上。
副射手下意识地想张开嘴大叫。
但那个幽灵的手比声音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