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正雄坐在那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有些空洞。
“剃刀”遇到了他职业生涯中最锋利的一堵墙。
“长官。”渡边正雄的声音出奇的冷寂,“我们在陆军医院的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指纹。那把凶器——三十式军刺上,只留下了刻字的痕迹。从通风管道的灰尘分布来看,刺客的体重应该在一百二十斤到一百四十斤之间,身手异常敏捷,甚至可以说……违背了人体工程学的常理。”
“我不要听这些推理!我要结果!”
山田暴躁地挥舞着手臂,“全城已经搜了两遍了!伪警察署把十万人查了一底掉!为什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渡边正雄抬起头。
“因为我们在找一个不存在的轮廓。”
“什么意思?”
“一个能无声无息潜入陆军医院重症监护室上面的通风管,又能一击钉死少将的人,他不可能是一个粗劣的莽夫。他必然有着最完美的伪装。”
渡边正雄推了推眼镜。
“山田长官,您有没有想过。刺客之所以能在全城的大搜查中一次次隐身,说明他有一个绝对合法、甚至经得起反复推敲的明面身份。”
“他可能是一个在街边拉车的苦力。可能是一个在饭庄里颠勺的厨子。甚至,可能是一个穿着长衫、在酒桌上跟帝国的军官们推杯换盏的商人。”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查,除了徒增恐慌和疲惫,没有任何意义。”
山田铁太郎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渡边说的是实话。
北平城太大了,人口上百万。如果修罗把武器一藏,换上一身粗布褂子混在胡同的芸芸众生里。宪兵队就算把腿跑断了,又能查出什么来?
城里的老百姓,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惊吓。
街头巷尾,到处是端着上好刺刀步枪的日本兵。遇到形迹可疑的人,根本不问话,直接用枪托砸倒,拖上卡车就拉走。
伪警察们更是如狼似虎地踢开老百姓的家门,翻箱倒柜地搜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违禁品”。
但在这种近乎神经质的高压下。
那个修罗,却仿佛在刺杀了宫本信一之后,彻底人间蒸发了。
而与此同时。
在绝大多数人心惊胆战的时候,有些地方的运转,却丝毫没有受影响。
比如,财富与权力的交际场。
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