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辆黑色福特轿车不到四米。
车里的司机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门口的卫兵也靠着墙打起了瞌睡,手枪套的扣子都解开了。
一个半小时。
林烨在树上又等了一个半小时。
春夜的寒意钻进了他的夜行衣缝隙里,但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恒定的核心温度。
凌晨一点二十分。
瑞芳阁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本多一郎。
大佐显然喝了不少酒。脸颊潮红,脚步虚浮,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清酒味和脂粉气。礼帽歪戴着,大衣的扣子只系了一半。
“阁下,车子已经备好了。”
卫兵被开门声惊醒,连忙站直了身子,跑过去拉开了轿车的后排车门。
本多一郎摆了摆手,嘴里嘟嘟囔囔地用日语骂了几句什么,大约是嫌卫兵动作太慢。
他弯腰钻进了车后座。
卫兵关上车门,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拉开门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连风都停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头顶的榆树枝杈上,如同自由落体的铁锤般笔直坠下。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呼喝。
没有脚步声。
林烨在下落的过程中,左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套着土制消音棉套的枪口,在距离卫兵后脑勺不到半尺的距离上——
“噗。”
枪声被消音棉套压成了一声闷沉的、如同拳头打在棉被上的低响。
卫兵的后脑勺炸开了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拉车门的姿势,就那样直挺挺地往前扑倒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从开枪到卫兵倒下,不到零点三秒。
车里的司机被这突然的动静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瞳孔的,是一张被黑布蒙住的脸,以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噗。”
第二发子弹从侧窗外穿过,打碎了车窗玻璃,精准地命中了司机的太阳穴。
司机的脑袋歪倒在方向盘上。喇叭被压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短促的“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