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抹黑,用锅底灰,越脏越好。头发塞进帽子里。你娘也一样。然后你们俩躲进西屋那堆柴火后面,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声。”
“烨哥你呢?”
“我在外面。”
“可是他们有枪……”秦淮茹急得一把拽住了林烨的袖子。
林烨低头看了她一眼。
十三岁女孩的手指冰凉,攥着他袖口的力度大得指节发白。
“信我。”
只有两个字。
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林烨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让秦淮茹在恐惧中莫名安心的东西。
那不是安慰,也不是敷衍。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却依然能从阎王殿门口笑着走回来的的绝对自信。
秦淮茹咬着嘴唇,松开了手,一头扎进了正屋。
三十秒后。
正屋里传来秦淮茹压着声儿哄她娘的嘟囔声,以及窸窸窣窣的搬动杂物的动静。
林烨没有再管她们。
他转身走到院门口,侧耳倾听。
远处,马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已经越来越近了。中间夹杂着粗暴的日语呵斥声,以及几声女人凄厉的尖叫。
那尖叫声来自村子西头的方向。
紧接着,一声枪响。
枪声之后,女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林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侧身隐蔽在院门旁边的土墙后。右手探入袖管,意念一闪,一把冰冷坚硬的三十式军刺出现在掌心。
等了大约三分钟。
“哒哒哒——”
马蹄声在院门外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军大衣、头戴战斗帽佩着短刀的日本骑兵,翻身下了马。另一个骑兵还骑在马上,手里端着一把骑兵用的四四式骑枪,充当警戒。
下马的日本兵是个曹长,也就是军曹级别。
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横贯左颊的旧刀疤。嘴里叼着半截烟头,拎着他那把带穗的军刀,一脚踹开了秦家院子的矮篱笆门。
“吱嘎——”
破旧的柴门被踹得倒在地上。
军曹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三角眼四处扫视,最后锁定了灶棚里那缕还没散尽的炊烟。
有人。
“支那人!出来!”
军曹拔高嗓子用生硬的中文吼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