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人声鼎沸,虽然比不上太平年间的高朋满座,但在如今这世道,能在二楼包厢里点菜的,非富即贵,多半是帮着日本人办事的汉奸商贾或者是治安军的军官。
林烨在一楼大堂挑了个最靠墙角的偏僻座位坐下。
“伙计。”
他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油腻的桌面。
肩上搭着白毛巾的跑堂小二立刻凑了过来:“这位爷,您吃点什么?”
“两大海碗羊肉烩面,多放羊油辣子。再切半斤熟牛肉,一壶热的烧刀子。”
林烨排出几张法币和几个铜子在桌上。
伙计一看这阔绰的点法,眼神一亮,麻溜地收了钱:“得嘞!客观您稍候!”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烩面和切得薄如蝉翼的酱牛肉端了上来。
林烨摘下狗皮帽子放在长条凳旁,没有像饿死鬼投胎那样狼吞虎咽。他吃得很稳,每一口都细细咀嚼。热辣的羊汤顺着食道滚落胃里,瞬间激发出巨大的热量,他舒服地呼出一口白气,只觉得因为严寒而略显僵硬的骨节都彻底舒展开了。
就在他安静进食的时候。
酒馆虚掩的大门被人“砰”地一脚粗暴踹开。
寒风灌入,大堂里正在喝闷酒的几个散客纷纷缩了缩脖子。
进来的是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黑缎子长衫、头戴瓜皮帽的瘦高男人。这人脸色青白,嘴角留着标志性的一撮仁丹胡,手里还盘着两枚油光锃亮的核桃。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狗皮制服、跨着盒子炮的伪军保镖。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原本窃窃私语的酒客全都闭上了嘴,有人甚至连面都顾不上吃完,结结巴巴地丢下几个铜板,低着头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跑堂的看到来人,脸色煞白,两条腿都在打哆嗦。酒楼的掌柜更是直接从柜台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呦!贾翻译!您您您……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支应一声,小人好去路口迎您啊!”
来人正是城里日本宪兵队的一名高级汉奸翻译官,贾贵。仗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和主子的势,在这县城里简直就是土皇帝。
贾贵冷笑一声,眼皮子都没抬,手里的核桃敲得咔咔响。
“少他娘的废话。大本营前天下达的治安强化指令,这个月的‘皇军慰劳金’,你们这条街的摊派钱怎么还没交齐?”
掌柜的脸顿时垮成了苦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贾爷,亲爷爷啊!这连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