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停下脚步。
几十上百个难民从他们父子面前走过,眼神空洞,仿佛木头人一样。
在1942年的这条逃荒路上,半斤高粱面能多熬两天命。谁家还有余粮去换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孩?换回去也是一张要吃饭的嘴,或者……是一口下锅的肉。
林烨从他们身边走过。
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丝一毫。
男孩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在冰冷的石头上,看着父亲干瘦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林烨的目光看着正前方。
他的手隐蔽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颗缴获来的牛肉罐头。
空间里有水,有肉。
在这绝大多数流民眼中,他若展露丁点实力,绝对是拥有降维打击般财富的“神”。
但他很清楚。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大发善心,掏出一把哪怕是发霉的粗粮面子给那个汉子,下一秒,他就会面临最惨烈的局面。
周围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成百上千的难民,会在瞬间化作最饥饿的野狼。
他们不会因为你的善良而感激,他们只会为了活命,将你生生撕碎。活人、死人、哪怕是藏在衣服缝里的每一粒粮末,都会被抢食得干干净净。
这是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特种兵出身的林烨,最核心的素养便是在任何极端环境下,保持绝对的理智。
同情心,在这里是最廉价也是最致命的毒药。
随着队伍继续往北。
地势开始出现起伏,远处隐隐出现了低矮的山丘轮廓。
前面是一个大镇子。或者说,是一个卡在交通要道上的隘口。
镇墙是用夯土筑成的,虽然残破,但勉强能挡风挡人。
镇口设了一道巨大的拒马,旁边甚至垒起了几个两人高的沙袋掩体,一挺黑洞洞的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上面,枪口冷冷地指着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