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世道再烂,前世最为锋利的兵王,也一定会在这大雪漫天的乱世里,蹚出一条血路来。
夜,在火堆微弱的光芒中,再次寂静下来。
破土庙里的木炭火,在下半夜的时候彻底熄灭了。
冷风顺着四处漏风的墙缝钻进来,带走庙里最后一丝可怜的暖意。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烨准时睁开了眼睛。
特种兵的生物钟让他无需任何外界提醒,就能在预定的时间点清醒,并且瞬间脱离睡眠的混沌,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起身,拍掉身上沾着的干草屑。
意念微动,昨晚擦拭保养好的那把三八式步枪、装满子弹的子弹盒,以及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全都被他收进了空间四合院的正房里。
而那把从土匪手里抢来的、枪管生着黄锈的老套筒,则被他挂在了肩膀上。
这杆破枪里只有两发子弹,准星也是歪的,杀伤力甚至不如他手里那把剔骨刀。
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地界,一个半大半小、面黄肌瘦的叫花子,身上带一杆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捡来的破火铳,远比带着一把崭新的日本军用步枪要合理得多。
这是最好的伪装。
林烨推开半扇庙门,走进了清晨的寒霜中。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毫无遮挡的华北平原上,积雪开始缓慢融化。
对于赶路的人来说,这比下雪的时候更要命。
气温虽然略有回升,但融雪吸热,那种湿冷就像是千万根冰冷的钢针,顺着破棉袄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扎。
更糟糕的是路面。
原本冻得硬邦邦的黄土古道,上面的积雪一化,立刻混合成了黏稠发黑的烂泥浆。
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脚脖子,拔出来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吧嗒吧嗒”的粘连声。
林烨没有再走荒野小路。
因为越往北走,地形越发开阔,那些荒草甸子经过大雪之后,底下往往藏着化冻的泥沼和深坑,一旦陷进去,哪怕他有五倍于常人的力量,在没有受力点的情况下,也很难轻易挣脱。
顺着大路走,是当前最稳妥的路线。
临近正午的时候,他重新汇入了一条宽阔的主干道。
这条路,是通往河北直隶方向的必经之路。
刚一上大路,那种令人窒息的末世感,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