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发子弹。
八十七具日军士兵的尸体,三十九人重伤。
全都是在举行象征“大日本帝国赫赫军威”的阅兵式上,被一个人从天而降的交叉火力打成了碎肉。
这种耻辱,是日本陆军自明治维新建军以来,在占领区的首善之地,遭受过的最响亮、最惨痛的一个耳光。
北平,旧北洋陆军部大楼。
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刚村宁次站在他那间宽敞的司令官办公室里,背对着门,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支那全图。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东单广场送来的伤亡报告。
报告是用最上等的奉天造白宣纸打印的,但捏在这个身经百战的陆军大将手里,那张纸却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悲痛。
是因为一种混合了极度愤怒、耻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办公室里,站着两排华北方面军最高级别的将佐。
从参谋长到各课的课长,再到宪兵队本部长山田铁太郎和关东军特调部的渡边正雄。
十几个人,鸦雀无声。
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节奏,生怕多喘一口气就会引爆司令官那已经达到临界点的怒火。
“耻辱。”
刚村宁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大日本帝国在华北的统治心脏,被一个甚至连长相都没人看清的刺客,当成靶场一样肆意屠杀。”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因为过度充血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八十七名帝国勇士。没有死在太行山的剿共前线,没有死在中条山的国军阵地上,
而是死在了我们自认为最安全的、用铁丝网和重兵保护起来的阅兵广场上。”
刚村宁次突然将手里的报告撕成了碎片,猛地砸在办公桌上。
“山田!渡边!你们告诉我!如果明天这个修罗把机枪架在我的窗户对面,你们是不是也要等我变成了尸体,再来向上级递交一份伤亡报告?!”
山田铁太郎两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司令官阁下!属下无能!属下万死!”
渡边正雄没有下跪。
他依然笔挺地站着,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刚来北平时的那种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