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沧桑了些。这个曾经意气风发、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却在她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忽然想起陈叔的话:“有些人啊,看着是走了,其实心还留在原地。你赶不走,也忘不掉。”
是啊,赶不走,也忘不掉。
“坐吧。”她终于说,接过文件袋,在沙发上坐下。
沈砚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这是个有些紧张的姿势,像等待审判的犯人。林微言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从哪儿说起?”
“从我爸的病说起。”沈砚舟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五年前春天,我爸突然住院的事吗?”
林微言记得。那时他们刚毕业,沈砚舟进了律所实习,她在一家古籍修复中心做学徒。某个周末,沈砚舟接到电话,脸色瞬间变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她追出去,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我爸出事了”,就冲进了雨里。
后来她知道,是突发性脑溢血。很严重,下了病危通知。沈砚舟的妈妈早逝,家里就父子俩相依为命,这一病,天塌了一半。
“我爸的手术很成功,但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钱。”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我们家的情况你知道,普通工薪家庭,积蓄不多。我那时刚工作,工资只够自己生活。医院的账单一天天垒起来,我爸的后续康复、护理,都是无底洞。”
林微言记得那段日子。她去看过沈叔叔几次,老人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但总是笑着,说“没事,小毛病”。沈砚舟白天上班,晚上陪床,眼里的血丝一天比一天重。她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也就几千块,杯水车薪。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机会。”沈砚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顾氏集团,你知道吗?”
林微言点头。顾氏,本地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涉足地产、金融、文化多个领域。她当然知道。
“顾氏的老板顾青山,看中了我的能力,想让我去他们集团的法务部。”沈砚舟说,“条件很优厚,年薪是我当时的十倍,而且可以预支一年的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