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着一口气,拖着乔清纯,艰难而缓慢地继续行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世界近乎被积雪填得满满当当。
雪从地面一直堆到万米高空,往左、往右都望不见边际。
巨大、奇异的雪墙令人窒息,仿佛死亡本身漠然降临,挡在生命的路上。
对于所有凡人而言,死亡从来都是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无论是英雄、王侯,还是宵小、乞丐,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这命定的终局。
可现在,死亡横在前方,只是一堵高墙。
陆杳只想翻过去,一定要翻过去。
他松开乔清纯,冲上前去,铆足了劲把手掌按进积雪里,让神目紧贴冰雪,忍着刺骨的寒冷,用尽全力,把雪墙往两旁拉。
可以的,我可以把他带回去,陆杳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能感觉到,自己拥有超越的力量,只是还差一点,只差一点……
就在陆杳感觉快撑不住了的时候,一个巨大、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平原方向,或许就是小秦所说的那位精魂?
精魂张开六只遮云蔽日的羽翼,升上半空,遥遥伸手,向陆杳释放出一束莹绿色的光芒。
绿光包裹住陆杳,缓缓融入他的血脉,他顿觉充满气力,一发狠,在雪墙上撕开了一个大窟窿。
不同于三日前遇上的真空裂隙,这个窟窿虽然口径很大,两米高、半米宽,但没有涌出诡异的雾,也看不见任何邪祟的身影。
陆杳并未感应到危险,当然,就算危险,在原地等死和冒着死亡的风险寻求一线生机之间,他也能毫不犹豫地帮乔清纯做出选择。
抗争,就有一线生机!
陆杳坚定信念,回首望向平原,那个巨大模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于是,他紧紧抓着乔清纯的手,拖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的人,奋力迈步上前,挤进雪墙上的窟窿,然后,吹响麟角号,关闭笙鼓乡。
背后的窟窿与雪原随之消失。
放眼望去,这个空间非常奇特,没有声响、没有空气流动,寂静得仿佛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事物都不复存在了。
但这里的景象异常绚烂,到处都是幻影,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五光十色,不停闪烁变化,重重幻影相互堆叠,仿佛千万亿张立体主义画派绘卷。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了,一定要稳住。陆杳给自己鼓劲,凝神静气,试图从影像之中找出一丝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