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将姑娘安置在宝阁,实属匆促无奈之举。今日我已吩咐下去,为姑娘另觅一处得体的住所。”巫咸慈眉善目,浅酌一口杯中清液,抬手低头间,通身长袍亦被牵引。公孙璧嗅到袍中泄露出一丝草药的清苦味道,比先前她在这里闻到的,釜中烹煮的气味更加烈性,也隐秘得多。
“哪里,承蒙那位看守与巫礼的关照,后来连圣使都惊动了,半夜亲临,替我守夜,我哪里还敢有怨。只是…”公孙璧惋惜地叹了口气,略带委屈地诉苦,“我初上灵山,本应与巫罗素不相识,她为何要与我为难,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正在审理此事,如今双方各执一词,”巫咸好整以暇,挽紧袖口缓缓将被子放回地面,悠悠长叹,“只是我老了,镇不住场子,竟叫他们当着我的面起了争执。”
“属下不敢不敬,请巫咸恕罪。”这下挂伤的二人达成了一致,齐刷刷地伏地请罪。销昱突兀地跪立在一旁,动动嘴唇想说话,却被巫咸堵了回去。
“圣使既不参与其中,何必与他们一同受过,”巫咸面色亲和,眼睛却盯着面前的火塘,“方才老朽糊涂了,忘记请你起身了。”
“……巫咸有召,销昱来迟,自当受过。”销昱恭恭敬敬地找了个理由,一同跪伏。
“看来,圣使对巫咸忠心耿耿,不敢逾矩半分。”公孙璧顺势给销昱说好话。
巫咸调笑道:“孙姑娘似乎对圣使青睐有加。”
“圣使引荐我上山,我自然信得过。而巫咸御下有方,更是有目共睹,”公孙璧象征性地将巫咸的杯子添了一点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双手举杯敬向巫咸,“有幸得见巫咸这样的世外大能,孙璧不虚此行。”
“哈哈,孙姑娘谬赞了。世外…灵山确实已经离开人的世界许久了,具体经过了多少年岁,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禀巫咸,”巫礼依旧跪伏着禀告,“以日升月落计为一日,今年正是第二个千年整。”
“…你倒是仔细……难得你记得严谨,起来吧,都起来,”巫咸沉默了一会儿,平和地赦免了三人,“这样算来,你们也跟在我身边两千多年了。”
“无来无归,生死相随。”巫礼站起,将右手贴在心口躬身俯首。
其余二人跟着站起。巫彭瞟了巫礼一眼,跟着行礼,沉稳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