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夜袭客房,也是规矩?”公孙璧叉腰讥讽,“也对,规矩都是人定的嘛。”
“山女说的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销昱挺直身板,示意螃蟹起来,居高临下地垂目诘问,“我久居山外,竟不知灵山宝阁的宵禁是何时解除的。”
“未曾解除,只是今日巫礼带孙姑娘来此,恰在月升之时,”山女对答如流,不卑不亢,“有人出入,禁制便未完全开启,让巫罗钻了空子。”
“巫罗为何要杀我带来的人?”销昱追问。
山女轻笑:“这就要问巫罗了。我猜,大概是担心外人入山,对天帝与灵山不利吧。”
销昱动动眼珠,张着嘴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说:“…我记得在我离开前,巫罗就已经数月不参加满月祭典了。”
“小孩子脾气罢了,”山女替巫罗开脱着,又顺口补了一句,“年轻人心性不定是常有的事。迷途知返,天帝亦不会怪罪。”
“……是吗,”销昱沉默地更久了些,犹疑道,“这似乎是个好事啊。”
“我看那家伙倔得很,可不像是轻言放弃的人。”公孙璧斜瞅了一眼销昱,沉下眼神凝望蟹上严严实实罩在袍子里的山女,嘴上仍是一副轻佻的语气:“况且,她不只要杀我,还要抢夺神弓。素未谋面,孤身行刺,她倒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嘛。”
“巫罗的先祖,乃是神明。虽然那位神是当初天地互通之时,由人飞升而成的‘亚神’,但神力依旧顺着血脉沿袭下来。因此巫罗天生便会御火,比同龄人是要出挑一些,”山女娓娓道来,“巫罗惦记着宝阁的明火禁令,又受上天光明恩泽,并未见过地下阴火,故而狼狈了些。”
“呵,受光明恩泽,却连个太阳都见不着。”公孙璧耸耸肩,忍不住哂笑出声。她面上保持着不屑,在脑中飞快地把山女的话筛了一遍。
亚神,火。
公孙璧记得那个人族部将。他在成神之后并未选择留在天上。当初天梯建木被砍倒后,正是他驱火将残根败叶焚毁,彻底绝地天通。后来公孙璧离开人族,他也不知所踪。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公孙璧的眼神微微黯然。那家伙命真好,断了人家的根,自己的血脉却流传了这么多年。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要抢夺神弓,悼念太阳呢,”山女流畅地接住公孙璧的话,顺势将话题引开,“此屋受损,孙姑娘怕是无法安歇了。请随我来,前去我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