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贺铮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端端正正戴好,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的。
“抓。”
上午八点,供销社刚开门。
田德贵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站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眉毛浓黑,看起来就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供销社职工。谁能想到这人在云州底下埋了近二十年,像一根钉子,扎进肉里从来没人发现。
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外商的车队明天就要从招待所出发了,他安排的人在邮电局和化工厂都就位了,只等信号。
他想好了,事成之后带着黄金从陈家湾出海,那边有船接应,到了那边就是功臣。至于他老婆孩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成大事的人不能拖泥带水。
想到这里,他拨算盘的手指头都快了几分。
“老田,外面有人找。”同事探头喊了一声。
田德贵抬起头,看见三个穿军装的人从供销社大门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那个人是个营长,身后两个人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跟老鹰似的。
他是贺铮提拔起来的干部,杨营长。
田德贵的手指头僵在算盘珠上。
“田德贵?”杨营长走到柜台前。
“是……是我。”田德贵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解放军同志,有什么事?”
杨营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亮在他面前。
“云州地区军事管制委员会逮捕证。田德贵,你涉嫌从事特务活动,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田德贵的脸刷地白了。
田德贵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柜台后面的同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茶水溅了一地。
杨营长身后的两个战士已经翻过柜台,一人一边架住了田德贵的胳膊。
田德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嘴里喊着:“你们搞错了!我是好人!我是供销社的职工!我在云州待了二十年!你们不能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