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嘴角就翘起来了。
还是那么漂亮呀——
这句话后面他几乎能听见林雅说这话时的语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撒娇的、明知故问的意思。
这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站在欢迎仪式上、穿着藏蓝色列宁装、表情沉稳得无懈可击的年轻女工程师,这是他女儿。
是那个小时候一看到他就要抱、被东柳巷很多人说没长腿、摔倒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的时候还不忘记不弄脏裙子的小丫头。
他靠在床头的墙上,把信纸展开,接着往下看。
【好吧,我知道你肯定会说我的漂亮是随了妈妈。你知道吗,以前妈妈也经常说,我长得好看,脑子聪明,是随了爸爸呢。
好吧,不说我妈妈,我怕你眼睛尿尿。】
陈先生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的婉仪,已经被他藏在心里,再碰也不疼了。
毕竟她给他留下了女儿陪伴他。
【贺铮让我跟你说,他安排了表哥叶松舟一家来云州了。
表哥一家人昨天已经到云州啦。
我侄子许林长得很可爱,表哥说他像奶奶。
我对姑姑还是有点印象的,我不觉得像,姑姑多温婉的人啊。
我觉得许林像他爷爷多一点,但是我不敢反驳表哥,我怕他从此不爱他儿子了。
哈哈哈。
瑞灵姐是个法医,国家培养的第一届法医,也是那一届唯一一个女法医。
是不是特别牛呀?
只是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应该怎么安排你们见面,或许只能远远地见上一面。
就算是这样,爸爸你也不要太难过,反正还有几年的时间,我们就能自由往来啦。】
“几年。”
陈先生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遍。
几年。
林雅在信里写得很笃定——“我们就能自由往来啦”,那个“啦”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乐观,好像她已经看到了那个未来,看到了几年之后那个不需要偷偷摸摸传信、不需要通过第三人转交、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的未来。
他不知道她这个乐观从何而来。
他在港城那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消息,对局势的判断比林雅要谨慎得多。
谨慎意味着不乐观。
但他没有反驳她,没有在心里说“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突然觉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