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夙洱应声刚落,人已经冲了进来。
“我们谈谈?”夏愁眉眼扫向顾栖川。
顾栖川拍了拍手上的灰,伸手给她。
黄昏日暮,映出灿阳晚辉。
夏愁坐在崖边,看着那半轮红圆,冷声问道:“大老爷何必揪着我一个微末师爷的身世不放。”
“依着僧统所言,你信我身份,却不信我的……能力。”顾栖川说这话的时候挑了挑眉,咬了咬牙,才咽下去那股鬼火。他因着贵胄身份,又加之在文武上皆天赋异禀,自幼便养出了自命不凡性子,在上京城素来走的是飞扬跋扈的霸王行径,奉的是强者为尊的理,承的是恣意妄为的道。若是有人质疑他的能力,他妥然是要把人挑起来较量一番,可偏偏面前只是一个坐在素舆上的病女子,他一个八尺男儿总不能真把人揪起来打一顿,故而格外沮丧、分外憋屈。
夏愁看着他脸上丰富多彩的神色,猜出了七八分他心中所想,但她可以让他更憋屈:“的确如此。”
“我与你恰恰相反。”顾栖川索性侧过身子不去看她,觉得自己的忍耐力明显变强,“我向来疑心的就是——夏师爷的身份。”
夏愁一向口齿伶俐,此刻却沉默了。
顾栖川继续道:“夏师爷的本事不少,验尸探案、经纬谋略,都不俗。如果这样的人不忠于大宁,不义于南州百姓,是多么可怖、可惜、可叹之事。”
“若是那样,你会杀了我吗?”夏愁抬眸看他,目光混沌不清。
顾栖川将骨扳指转了一圈,继而勾起她的下颌:“我希望没有那一天。”
夏愁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双瞳失望地眺望着远方的孤阳,仿佛顾栖川的手指并没有禁锢住她:“永远不会有那天。对于大宁,我的忠心不下于你们顾家父子。对于南州百姓,我会与他们生死与共,比你更甚。”
现下轮到顾栖川不接话了,他不会因为夏愁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放下戒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神色中的坦然以及话语间的坚定,都令他内心微慨。
“大老爷对我这番话、对在下这个人,信几分?”
顾栖川粗糙的指腹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斟酌着摩挲了几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撒了谎:“五五分吧。”
“知道你不信我。”夏愁觉得他像是在摸猫儿狗儿,心里生了些恼意,手里的扇子一转,轻快且稳准狠地再次打到顾栖川手腕上,“由得你去查,祝你早日成功。”
“你既知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