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探出一张蔷薇花似的面孔,大眼珠子灵活地转了一圈,笑嘻嘻地问道:“军爷,抓贼吗?”
领头的军官一脸正气,见开门的乃是一个十六七的小娘子,先怔了怔。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一番,见她披散着一头长发,好像才洗过脸,脂粉未施,穿着一身洁白的中衣,像雪水化成的精怪。
一只狐狸脸面具被随意地推到额角,他恍然大悟,嗓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原来是花神娘子。我们在搜查一名敌国暗探,事关重大,惊扰了娘子,望娘子不要见怪。”
“敌国暗探?”花神娘子仿佛很有兴趣,双目发亮,“女的?”
军官尴尬一笑:“男的。”
花神娘子佯怒,噘嘴抱怨道:“那军爷为何来敲我的门?难道疑心我屋里藏了一个敌国的臭男人?”
她一把嗓子娇娇的,糯糯的。让军官听得红了脸,连摇头带摆手,慌忙解释道:“花神娘子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军官身后的几名皂衣人都低头窃笑不已。
花神娘子跺了跺脚:“既如此,你们还不走?”
军官犯了难:“照规矩,我们需进屋瞧瞧……”
花神娘子“哼”了一声:“还是不信我?”
军官还要再讲道理,谁料花神娘子忽然敞开门,让到一旁:“你们既不信我,便自己进来瞧瞧,可莫要平白诬我藏了什么暗探。”
军官一挥手,几个皂衣人随他鱼贯而入。
屋子不大,摆设也简单。只一张榻,一扇镜台,一只桌子,几只绣墩。桌上摆着一套茶盏,角落的衣珩上搭着几件纱衣。
——哪里也藏不住人。
只是,镜台前还坐着一个女子。也是乌发如瀑,垂至腰际,披着浅色纱衣,隐隐透出窈窕身形。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脸儿……
“哎哟喂,额底个天娘!”一个皂衣人忍不住喊出了声。随着他这一喊,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军官一时也没绷住,露出一个目瞪口呆的傻模样。
花神娘子的神情则瞬息万变。先张了张嘴,小幅度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下一刻提起一口气,仿佛同自己鼓劲。而后眼波一转,扑哧一笑,娇声嗔道:“手笨便罢了,还是个急性子。让你等我给你上妆,偏是不听,瞧你给自己画的鬼脸儿。”
鬼脸娘子眨了眨眼,揉得蓝莹莹的眼窝闪了闪,两根炭条一般的眉毛动了动,下一刻,咧开血红大口埋怨道:“怎能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