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沙的,软绵绵的,十分醉人。任谁也不会错听成是男人的嗓音。
及至军官带着皂衣人客客气气地退出了房。花神娘子贴到门后听了片刻,见人果然是走了,方松了口气。走到窗前向下一看,却见皂衣人不减反增,而十字街街口处,又跑来一群皂衣人。
花神娘子转过身来,皱了皱眉:“你是敌国暗探?”
陆离已洗净了脸,拢了拢衣襟——这身纱衣薄透太过,令她浑身不自在。摇了摇头,反问道:“你瞧我像吗?”
“不是像,我瞧你就是。鬼鬼祟祟,扮作男人,混到瓦子里,还丢了我给你的乌木小牌。你既不是来消遣的,自然是来接头的。”仿佛气急了,一声比一声高。
陆离慌得上去捂她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云蔷,你听我解释。”
云蔷冷哼一声:“我听着呢!”
陆离飞快地转着念头,忖度着如何同云蔷说,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还未及开口,却见云蔷朝她招了招手。
“怎么?”
几步走到云蔷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朝下看。
底下是一大片黑压压的皂衣人,几乎将十字街堵得水泄不通。与桑家瓦子相接的六条巷道,皆设有关卡,派了重兵把守。
陆离心底发寒。强自镇定下来,将此事在心中捋了一遍。
设圈套的人不知是什么身份,但应该不至于要她的命,要她的命,直接来行刺更省事。作为方柏舟一案复审的主审官,明日便要开衙审理了。此人选在这个时机动手,显然只想拖住她,让她明日不得现身。
……这时被抓,若非重大案犯,一般不会连夜审理。她最多在狱中捱一夜,等到第二日殿前司验明她身份,知道闹了乌龙,自会放人,但是她也因此错过了方柏舟案子的审理。——也只能将案子拖上几日,这大约就是此人的目的,他能在这二日寻到转机?
如此一想,人家也没对她下狠手。
只是歪打正着,她偏偏不能入狱,不能被验正身。这一招走了巧,恰是拿住了她的死穴。
云蔷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见她面色虽还平静,眼睛却暗了下去。心中有数,淡淡道:“莫想着拿谎话哄我,你也瞧见了,今日只有我能带你出去。”
二人在桌前坐下,陆离慢吞吞喝了一口茶。
“此事说来话长……”
“你等等!”云蔷打断她,从衣珩上捞过一袭长褙子披在身上,叮嘱她,“莫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