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琨令柯永昌带着二百崇节兵,沿岸巡逻。每个上官的帐前,皆有两名崇节兵把守。
苏信不信柯永昌:“他往日与周贼交情甚深,周伯献会不会就是被他藏匿起来了?”
前一世见多了官员间逐利而交,事发则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陆离与苏信看法不同:“现在最想周伯献死的,就是柯永昌。”
可不是?
苏信顿悟:“我竟没想到这一层,周伯献一死,柯都监往日做了什么,就算是死无对证了。难怪柯都监近日值勤这样勤勉,哪里出了事,他都是第一个赶到。”
二人相视一笑,心中都在想:这是心中有鬼,被鬼赶着跑呢。
苏信是个聪明姑娘,已经知道了陆离的秘密,却一字不问,仿佛将那一日的事忘了。
二人之间的交流一如往常,令陆离松了一口气。
说话间,常跟在胡琨左右的主事进了帐,说胡知州请陆离过去。
两帐离得不远,门前兵士打起帐帘,陆离低头进去。
难怪刘僢瞅空便钻这顶大帐,热烘烘的空气迎面扑来,仿佛谁往她身上裹了卷被子。
陆离与胡琨见了礼,转而打量坐在客座的白胡子老头,觉得有几分面熟——上一世她一定见过。
胡琨向她介绍:“这位是杏林圣手杨安时老先生。”
陆离想起来了,这位老先生乃是一名当代名义,出自医学世家。上一世官家重病后,曾延请过这位大医,老先生尤其精于《伤寒论》,对伤寒之症研究甚深。
而近日因为天太冷,不少民夫都患了伤寒。
陆离向胡琨一笑:“还是使君想得周到,竟将安时先生都请来了。工地上虽有医疗官,但对伤寒病症,也是束手无策。”
胡琨正色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是安时先生医者仁心,正巧游医湖州,听闻工地上许多人得了伤寒,自己找上门的。”
原来,前两日工地医官去药铺采买时,杨安时也在药铺,医官提及不少民夫患了伤寒,被杨安时听到,今日便自己找过来。
“老夫正是来毛遂自荐的。”
胡琨和陆离一起笑了:“正是求之不得。”
杨安时在湖州原有住处,只是离工地远。为了方便,胡琨邀请他到州衙小住。每日和胡琨一同乘坐马车上下工。
老爷子带着两个药童,在胡琨帐前支了一口药锅熬汤药,每日两次,生病的河工来此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