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州衙许久没有这样忙碌过。半个月来,惊天大案一件接一件,几乎将湖州炸翻了天。
又兼农时一过,秋粮入仓。百姓正是闲得打屁之时,州衙外头,日日里三层外三层,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是来听胡知州断案的,两浙路的常提刑亲自赶来,坐镇旁听。
闵德厚的贪墨案,因账本被搜出,抵赖不掉。他便一番竹筒倒豆豆,将自己与周伯献素日的勾当也全交代了。
周伯献杀童家一家三口、谋夺童家家产,人证物证俱全,又有乳母姜氏的口供,已是板上钉钉的铁案。周府被查封,通缉犯周伯献的画像,一路从湖州贴到了杭州。
银鱼帮水匪上州衙投诚,联名状告周伯献侵夺农田,逼良为匪,还献上了以焦清为首的六名爪牙,作为投名状。
同时,上任通判苏文训之女苏芸娘忽然现身,状告以周伯献为首的七人谋杀苏文训,证人乃是苏文训昔日书童——今日的银鱼帮三当家于泽。
两案的行凶者焦清,一开始还试图抵赖,一问三不知。
待苏芸娘和于泽出现在公堂,又得知周家已被查封,周伯献彻底完蛋。
他涕泪横流,供认不讳,且将素日欺行霸市之恶行也一并推到周伯献身上,供称皆是受周伯献的指使。
胡琨整整齐齐地穿着官服,坐在堂上,很是体面,只是一帘美髯时不时就要惊得抖动一番。
此时,他看着堂下柔柔弱弱的苏芸娘,想起有过几面之缘的通判厅书令史苏信,不由得有些犯迷糊。
苏芸娘却在此时突然抬头向他看来,双眼如剑,令他不敢直视。
若说他没有怀疑过苏文训的死因,那是假话。此时苏芸娘的目光,便是无形的质问,令胡琨忽然良心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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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衙中如火如荼,陆离也并不闲着。
她带着胡昕等几个府学学子,以及秦阿爹一行,出外做采买。隋一被她留在湖州,暗中保护苏信和童氏。
在隋一看来,周伯献尚未落网,陆离此次出行,危险不比苏信和童氏低,但拗不过陆离的“独断专行”,他思索后,往京城西府递了信。
秦阿爹是老河工,认识不少材料商,人人都愿意卖他面子,因此采买还算顺利。
九月底,十余只货船载着石料、石灰和木材进入湖州城。百姓夹道来看,在人群中,陆离一眼就瞧见了刘僢。
刘僢在陆离离开湖州前,被赶鸭子上架,将自己的长袖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