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算了算日子,已经过了三天了。她放下账本,跟张婶交代了一声,解下围裙出了门。
房东姓孙,冬青记得他似乎在南门大街东边的一条巷子里住着,既然他没有上门,她便自己找了过去。
她沿着长街往东走,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路边一家书画铺子里走出来。
此人正是房东。他正跟一个人说着话,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身量不高,面容和善。巧的是,那人冬青也认识,是翰墨轩的王掌柜。
冬青没有急着上前,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房东正弯着腰,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笑意,一边说话一边不住地点头。王掌柜则背着手,气定神闲,偶尔颔首,偶尔摆手,神情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从容。
冬青心里微微一动,她走过去,叫了一声:“孙叔。”
房东转过头,看见是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消失不见,若不是冬青一直盯着他,几乎捕捉不到。他连忙直起身,搓了搓手:“冬青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来交租,”冬青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过了日子了,想着您忙,我就自己送来了。”
房东愣了一下,接过荷包,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哎呀,这几日家里头事多,一时忘了……迟些也无妨的,你还特地跑一趟。”
他一边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王掌柜那边瞟了一眼。
冬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掌柜正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可冬青分明看到,他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几不可察般点了点头。
房东像是得了什么信号,飞快地将荷包塞进袖中,朝冬青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些事。”
他走得很快,脚步甚至有些慌乱,像是怕再待下去就会露出什么破绽。冬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王掌柜,”冬青转过身,对着王掌柜笑了笑,“您跟孙叔认识?”
王掌柜抬起头,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以前有些旧交情,碰上了说几句话。冬青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到这边来了?”
“来交租。”冬青笑了笑,像是随口闲聊,“王掌柜能把翰墨轩开在南门大街,真是能干。像您这样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