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的冬青并不算忙,她刚做好一碗面,见张婶正埋头收拾桌子,便自己端着那碗面出去了。
帘子一撩开,手里的碗便被人接了过去。冬青心里微微一惊,抬眼一看,是沈玉珩。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店里不忙,不用过来帮忙吗?”
她是真的无奈。从前默许他在店里跑堂,是为了故意刁难他。可如今他已是堂堂正二品的大员了,还天天到她这小店里端碗擦桌子,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沈玉珩却一脸坦然,面上没有半分扭捏之色,大大方方地将那碗面端到客人面前放下,转头又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做。
冬青摇了摇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正要开口,却被门口一道笑声打断了。
见是蒋大人来了,冬青连忙招呼他进来。
蒋大人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打趣:“常言道‘女为悦己者容’,今有沈大人为心上人跑堂打杂,何尝又不是一桩美谈?”
此话一出,店里的客人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由于沈玉珩几乎日日都来店里,有时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就来了,一进门便挽起袖子干活。时日一久,店里的食客也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他从不摆架子,朝廷高官、侯府世子,却是端碗、擦桌、扫地样样做得仔细,客人们便渐渐不怕他了。
有夫妻同来的,妻子当场便拿他举例,教训丈夫要多向沈大人学着点。更有大胆的,直接打趣起两人来。
就像此刻,那位刚端到面的客人笑着起哄:“简娘子遇到咱们沈大人这样的好男儿,就该趁早嫁了!”
一句话让冬青脸红了个彻底。
她瞪了沈玉珩一眼,垂着头快步回了后厨。沈玉珩赶紧跟上去赔不是,身后又传来客人们一片心照不宣的笑声。
等蒋大人吃完起身告辞,冬青才从后厨出来。
目送蒋大人出门后,冬青目光不经意地一瞥,不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玉珩,很显然,他也注意到了不远处街面上的陆章。
南征这场仗从初夏打到夏末,历时数月,终于将镇南王的军队彻底击溃。陆章因活捉镇南王而立下首功,大军班师回朝后,便升任正三品永宁卫指挥使。
但此刻,本该意气风发的他,却行色匆匆,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沈玉珩见他走近,便笑着招呼他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