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成功,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集团内部激荡起层层涟漪。原先持怀疑态度的声音减弱了,一些观望的传统业务部门开始主动探听“共生计划”的模式。苏晚甚至在一次高层会议上,听到了“将三车间模式复制到其他传统单元”的提议。一切似乎都在向着预设的、光明的轨道疾驰。
然而,苏晚内心深处那根敏锐的弦,却始终没有完全放松。她习惯于在顺境中嗅探潜藏的危机。这种警惕,很快被一份由系统自动生成的、看似不起眼的异常数据报告所印证。
报告来自三车间MES(制造执行系统)的深层逻辑审计模块。赵启明为了确保系统的透明和可追溯性,设置了严格的数据校验规则。报告显示,在最近一周的夜班生产中,有数个批次的“设备综合效率(OEE)”数据,存在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逻辑不自洽——系统记录的设备待机时间,与物料流转记录及能耗数据之间存在秒级的、难以解释的差异。
在大多数人看来,这或许是系统初期的微小bug,或是数据采集的微小误差,无伤大雅。但苏晚却让赵启明彻查。她隐约感觉到,这微小的“数据阴影”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深层次的问题。
赵启明团队经过深度数据挖掘和代码回溯,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这些数据异常,并非随机错误,而是集中在同一台关键络筒机上,并且与一位夜班操作员——那位曾因“权限”问题而郁闷的资深挡车工李师傅的工卡登录时段高度吻合。进一步的视频录像(在合规范围内)模糊显示,在李师傅当班时,他曾有数次在系统判定设备“待机”的短暂瞬间,进行过某种快速的手动操作,随即又立刻恢复自动状态。
这不是简单的操作失误。这更像是一种有意的、规避系统监测的行为。
苏晚没有声张,她让赵启明暂时封锁这个消息,只在极小范围内知悉。傍晚,她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三车间。夜班即将开始,白班的工人正在交接,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低沉而有序。她在络筒机区域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