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寒不算特别急症,就和杨夕时在医务室的帘子外面等候,没过多久帘子被里面人掀开,几个学生谈笑着走了出来,出门的时候却都愣住了:
“杨夕时?你怎么在这儿?”
杨夕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身对纪寒说:“我们进去吧。”
她搀着纪寒走进医务室,那几个学生也很快就走了。
纪寒坐在小板凳上,老实地脱了鞋接受校医检查。
“你们这些同学啊,锻炼身体是好事,但也得注意安全不是?今天这是伤的脚,还好不影响复习。”校医一边看一边碎碎念着,“还行,先冰敷吧,鞋子最好别穿了,明天起床之后再看看,要是还疼的话,得去医院看一趟。”
纪寒估摸着应该没那么严重,但是再嘴硬的人也不敢说医生的不是,况且冰敷之后,疼痛的感觉瞬间消去大半。
冰敷需要十五分钟,纪寒倚在医务室的病床上,杨夕时在旁边陪她,帘子一拉,校医隔绝在外,阳光从病床上的窗子洒进来,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消毒水味让人觉得这是个干净且安心的场所。
“刚刚那几个是你认识的人吗?”纪寒随口问道。
“嗯,都是我们班的同学。”杨夕时一笔带过地说,与此同时,已经从书包里翻出之前坐在操场边上在看的那本书,埋头认真翻看。
纪寒不再打扰她,只是对刚刚那几个从医务室走出去的学生耿耿于怀。那几个人她都不认识,但她相信自己多年在职场摸爬滚打培养出的对人际关系的直觉。掀开帘子见到杨夕时的时候,那几个学生下意识地露出的震惊情绪中,夹杂着几分不爽和不屑,诚然没有多到会影响他们正常相处的程度,但这种无意间流淌出的感情才最难作假。
杨夕时的同班同学,似乎对她怀揣某种成见。
而从杨夕时的冷淡语气来看,她知晓这种成见的存在,也并不屑于去解释。
这或许也说明了为什么她在纪寒印象中总是独来独往。
纪寒并不觉得高中生一定要有朋友,或者说要将人际关系处理得天衣无缝。能否在学校里结交到朋友受到各种因素影响——志趣是否相投、能否融入校园生活的集体环境……以及是否有与人结伴的需求。如果杨夕时真的和同学之间存在龃龉,纪寒也只会觉得,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永远不会随波逐流,不会为了融入集体而低头,在十八岁的年纪就能享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