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适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她的身体几乎溶化在壁角阴影里。唯有头巾里滑落下那缕头发,在光明之外依然闪亮,是他所喜爱的、夜间潜行的红狐狸。
说是近一年没见,其实他昏迷的日子里,常常与她相见。他们真的一起养了马、养了猫和鱼,真的经营起农场,他们一起去集市上兜售出产,结果没人光顾他们的摊位,克劳狄亚说都怪他,他害得他们要饿肚子了。
与脑海中相比,克劳狄亚瘦得多了,像块石头。
她本应是在打吊针,不知怎么从椅子上委顿下来,竟然就这么跪坐着睡着了。针头从皮肤里脱落,带出一连串洇开的血点。那条白围裙上污迹斑斑,单是血迹就有深深浅浅好几处,有些已经旧得发黄,只剩下边缘一个棕色的不规则的圈——麻瓜洗不掉,难道巫师还洗不掉吗?
斯内普走过去,第一个念头是把她抱起来。可想想又觉得,实在是没必要。或许克劳狄亚的睡眠问题已随着改换水土而全然地治愈了,但以他的旧眼光来看,这样就能睡着、还睡得这么死,实在是一件好事。
她不一定非要见到他,是他想见她。
于是他坐下来,就这么陪她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
她没戴凯瑟琳修女展示过的戒指。斯内普注视着那紧握成拳的双手,她在梦里想打谁?修女之间是否和睦?有没有人欺负她?
他有些后悔刚刚没有认真倾听巴罗内夫妇谈话,“路克丽齐娅修女”似乎拥有一切讨人喜欢的特质,值得诸般赞颂,却实在离他所认识的克劳狄亚相距甚远。
在山上时,他还想着要怎么打烂她的新镜子,可当他真的找到这家小医院、站在走廊里、跻身一众伤痛难耐的麻瓜之中时,他发现他什么过分的想法都没有了。
见一面就行。
斯内普甚至庆幸克劳狄亚睡着了。如果她醒着,这场会面将变成什么样子?艳阳下一场客气的漫步,维持着一个恰如其分的社交距离,克劳狄亚会和她的姐妹介绍自己,笑容甚至有点尴尬,她会说:“这是我中学时的教授。”
当然还是现在好。她歪头向内,只留给他一截光洁的脖子,青筋微细地浮凸出来。斯内普盯着看了一会儿,决定遵从内心的指引:
他半转过身,轻轻拥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那顶纯白的头巾上。
但这似乎还不够,克劳狄亚静静地靠在那里睡着,像一尊石膏像。斯内普感到由衷的不满足,他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