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了低头,轻轻吻在她的颧骨上。
————————
路克丽齐娅修女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她在满地暮色里呆呆地坐着,有些回不过神,好像谁把她的时间偷走了一样。
她……哦,之前是被叫来献了血,乔万娜一直抽一直抽,她直给抽得眼前发黑,又被一群人大呼小叫地抬去输液。
这一瓶大概要输完了吧?
路克丽齐娅修女下意识抬头去看,果然吊瓶里空空荡荡,可针管里却没有回血。再一看,注射针不知道被谁拔了出来,那瓶生理盐水是漏光了,在她脚边积了一大滩。手背有些肿,动一动还疼,但针口好好地拿纱布贴着,抽血的左臂也有人帮她曲了起来,让她自己枕着——肘窝里有指肚大的血渍黏连,但是止住了。
大概是乔万娜忙里偷闲进来关照过她,还给她盖了衣服。路克丽齐娅修女想着,慢慢活动起锈死的四肢——关节僵痛,肌肉酸麻,她小声地哀哀叫着,难受得眼泪都涌出来,一时却有些恍惚。
南方是温暖,阳光充足,可一楼背阴房间的墙壁,摸上去也还是冰冰凉的。路克丽齐娅修女把掌心贴在墙上,试图让自己冷静,她本应该忘却前尘,可怎么都忘不了。
圣诞节时她一度出现幻觉,甚至冲动地跑到罗马去,再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现在呢,大概她正处在大量失血后的迷幻状态吧,她觉得她闻到了死人的气味。
停留在过去的那个死人,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跑路的死人,死得仓促匆忙、一眼都不让她见的那个死人。
她不得不反复强调,死人死人死人……她现在是稳重可靠的路克丽齐娅修女,她的过往已死,无论是克劳狄亚·克劳奇脆弱的前半截,还是冷酷的后半截,都已经和死人一起死了。
路克丽齐娅修女决定忽略掉那些眼泪,那只是生理盐水,恰好洒到了她脸上。
他会想她吗?她忽然想,他喂马养猫的时候,会想起她吗?他有没有养对她喜欢的小鱼?有没有只顾着把鱼缸里填满他自己喜欢的黑胖大头鱼?
路克丽齐娅修女悄悄哭了,慌忙地擦着眼泪。可她忽而又想,她实在想象不出那人喂马养猫的样子,上课用的红帽子和格林迪洛都是她在养,感觉马会踢他,猫也会挠他。
这样他就会想起她了吧?眼巴巴地等着、盼着,等着她来,她来了就有人接手这些活计了,她料理马、料理猫,其实也没经验,但她干活就是要比他麻利点啊!
修女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