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一座十八世纪落成的修道院里,生活着一群修女。修道院坐落在赤色的红土崖下,一个清凉而安静的山坳之中,被重重栎树与山松包裹着,在蔚蓝晴空下半遮半掩地露出古朴的灰泥穹顶。
几百码外,更靠近大路、也更远离波涛与松风的开阔地带,矗立着一幢稍新一些的红砖玻璃顶大房子,那是修道院经营的养老院。每天结束晨祷,用过早饭,修女们就会三三两两地走出来,穿过药圃、花园和一片简单硬化过的运动场地,进入养老院服务,但更多的人则会赶在早饭前就动身,前往城里的教会医院工作。
修女们需要先步行下到半山腰的观景平台,那里有一个巴士站,一个小时来一趟车,因此她们的早饭只能在路上解决——尽管司机与乘客也不会真的追究与责怪一群赶早班的修女,但还是有许多人选择放弃早饭,并幽默地称之为一种“苦修”。
还好是轮班制。
——据说曾有因故迷路而滞留山间的外国游客反馈此间闹鬼,险些对本城旅游业造成巨大打击,经查乃是下了中班的修女在林间赶路时齐唱赞歌所致。
乔万娜修女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生活,生活嘛,就是这样的,总有一点不方便,结果突然有一天她就被告知,这点别别扭扭的不方便,好像要结束了。
她的室友,路克丽齐娅修女和养老院“老顽固”恩里科·巴罗内打了个赌,不知道怎么的赌赢了,巴罗内老先生捐了三十二辆Vespa小摩托给修道院,专供修女们上下班使用,以后她们再也不用被公共巴士载着先在山上转一圈才能折向城里、还饱受交通不便之苦了,小摩托哪里都能去!小摩托马力全开,到医院甚至都用不了三十分钟!
乔万娜修女忍不住趴在窗前向下望,不知道这二十多辆小摩托要停在哪里,院长嬷嬷会不会给它们搭个棚,又想她其实还不会骑摩托。这时候门响了一声,她的室友回来了。
“哎?”乔万娜修女吓了一跳,“这个时候你怎么回来了?”
“噢。”路克丽齐娅修女也被她吓了一跳,只是她素来沉稳,“我以为你睡了,晚班不累吗?”
路克丽齐娅修女是新来的。据弗兰切斯卡嬷嬷说,那是一个非常平凡的、闷热的夏夜,院长嬷嬷正弯腰去去拧风扇开关,听到电话铃声时还差点把腰扭了,她接了一个电话,被通知要来一个新人,黎明时分路克丽齐娅修女就等在大门口了。
乔万娜一直是一个人住,乍有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