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热极了,脸上也发烧,仿佛一只坐在火上反复煮沸的坩埚,开水不断地从他的身体里泼出来,整个人湿淋淋的。在台阶上绊倒好几次之后,他终于来到房门前,那门安安安静静地虚掩着,克劳狄亚或许已经睡了——
不,她没有。
克劳狄亚坐在床尾的脚凳上,头颅低垂,无精打采地塌着肩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注意到纳西莎·马尔福挑选的睡袍:细密的蕾丝,别致的镂空,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加上克劳狄亚那头泛着金属光泽的华美长发,白的愈白,红的愈红,让她看上去直像个点缀着糖渍红樱桃的奶油蛋糕。
巴蒂有些紧张,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克劳狄亚在等他,她明明可以装睡混过去,但是她在等他,这是不是意味着——至少,至少意味着什么吧?
“嘿!”他轻声道,但克劳狄亚好像没听见。他只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要驼背!”他亲昵又严厉地说,“这么邋遢像什么样子?”
克劳狄亚被他吵醒了,揉揉眼睛看着他,还有些呆。
“没事、没事……”他赶紧又说,总觉得她会像在家里时那样大发雷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在我身边你是绝对自由的。”
她现在多么惹人爱怜啊!一直以来,克劳狄亚都像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公鸡,嘴巴硬,脾气倔,对谁都不肯低头服软,就连在黑魔王面前,她也敢直言不讳地说她就是与食死徒合不来。但是现在,小公鸡委屈巴巴地在等他。
他做到了老巴蒂·克劳奇也做不到的事,他驯服了克劳狄亚,他终于……能够拥有一个彻头彻尾属于他的家人。
“是不是有点儿小啊?”巴蒂抻了抻她的袖笼,“你不好意思让马尔福夫人帮你修改吗?或许纳西莎不会,她不像是亲自缝纫的人……改天我去学一学。”
他本以为离开黑魔王眼前,克劳狄亚就会笑、会脸红、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但是她都没有,她只是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脸色像纸一样白——克劳狄亚动了动下巴,示意他松开手。
不,他本来还思索该如何入手,现在这样正好……他的手试探着、沿着她的胳膊摸索上去,停在肩头,被那茂密的长发笼罩着。一缕一缕的发丝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很温暖,就像是吻。
巴蒂想起刚刚黑魔王轻浮的戏谑——
“让她流血!”他的主子说着,彼得·佩迪鲁也在挤眉弄眼地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