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狄亚费力地睁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又被石化了。她试图支配肢体,但这很难,每一个微弱的意图,都会带来残留在肉/体上的、难以想象的余震般的痛楚。
肌肉、骨骼、皮肤、内脏、神经……她身上的每一寸都在强烈地昭示着存在感。她整个人都湿透了,那些汗水、泪水、口水还有血,流出来的时候定然还是热的,此时却像一幅巨大的裹尸布冰冷地捆缚住她。
克劳狄亚试图欺骗自己、说服自己她并不痛,但收效甚微。她的大脑第一个臣服于具象化的苦难——人在强烈的痛楚之下,甚至很难维持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滑过草丛,这里太静,因而格外明显——也是那条大摇大摆的蟒蛇格外嚣张,它好像知道自己是没有天敌的顶级掠食者,它好像知道……这里没有生物打得过它,也没有生物敢攻击它一样。
这同样也违背了一条蛇的本能,克劳狄亚笑了笑,嘴唇又裂出血来,真有意思。
“喂……你就不能趁我还晕着的时候吃我吗?”
连说话都疼,她刚才一定扯着嗓子惨叫得很不体面。叔叔没有跳起来推翻棺材盖让她“像个样子”,准是因为叔叔已经“走下去”与婶婶汇合了。
蟒蛇煞有介事地与她对视,仿佛真的会思考。
“从头先吃。”克劳狄亚比划了一下,“这样大概我会马上窒息死掉——哦你还有毒牙啊,那冲这儿来。”
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鼓励道:“我看你的嘴很大,正好我也不胖,能一口咬穿,拜托别让我死得太痛苦。”
蟒蛇缓缓地绕着她游动,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正一边踱步、一边审视她。
好吧,看起来主的考验还没结束。就……没有简单一点的选项吗,啊?
主啊,能再换一个吗?
克劳狄亚咬着牙,费力地伸展开蜷缩的肢体,再一点、一点用膝盖和手肘支撑起躯干,终于勉强能够坐起来。叔叔那冰凉的墓碑早已被她煨得暖了,她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下那与生俱来的,被称作“生命力”的东西。
如果说黑暗与恐怖是一只巨大的研钵,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南瓜。伤痕累累的躯体与彷徨的灵魂是瓜皮与瓜肉,她被蒸熟、压扁、旋转、碾碎、搅散成一滩烂泥,居然还有余裕,至少她能温暖一块石头。
她比想象中的有用处。
克劳狄亚在心里与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