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难了。”克劳狄亚悲观地叹息了一声,“您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一旦获得圣职,就能自动——”
“当然不、当然不,我的孩子。事实上有许多人沦为欲望的奴隶,犯下真正的、可怕得多的罪行,这样的人随处可见,从梵蒂冈到南欧某个偏僻的小村庄……我不相信你没听说过关于小男孩的笑话。”
“哦不,神父,我……”赤红的浪潮一下子漫过她的耳尖,“我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我没有……真的,真没有……”
“欲//望本身并不肮脏,凯瑟琳,只有不加节制的欲//望才会引来罪孽。如果人人都是清心寡欲的虔诚者,那世界也并不会变得更好,反而还会灭亡也说不定。我敢说,正是人类的欲望推动了社会的发展……不仅仅是肉//欲——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爱//欲也是,爱也是一种欲//求。”
克劳狄亚被说懵了,她压根没上升到那个高度。
“我相信你仍然保持着世俗的坚贞,但并非只有那一种行为能反推爱//欲的存在。人心是天主最复杂精密的造物之一,如果你试图寻找一种固定的套路,或者某种一以贯之的验证方式,那永远都不成功。对你这样的孩子而言……我想想,或许只是你们穿了相同颜色的衣服,就可以令你开心一整天,或许只是站在一起、坐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原谅我,我也并没有更丰富的经验供你参考。”
“穿、穿了同色的衣服怎么会……”尽管安德烈神父告诉她不要代入,但克劳狄亚仍旧下意识去代入,“上学——比如、比如上学时大家都穿校服,我和几百个人同色……”
“爱总是破例呀。”安德烈神父说。
克劳狄亚一愣。
“但、但也不一定是男女之间……”她纠结地挠着头发,没留神又把话题绕回去堵得死死的,“还有可能是父母、手足或者……呃,师生?”
“当然、当然……”安德烈神父笑了起来,“但最高格的破例是‘唯一’,我想父母、手足或者师生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唯一……吗?
克劳狄亚只觉得这个单词眼熟兼耳熟,从前不知在哪里拾起来过。她噙在嘴里品了品,觉得很有道理,又问:“那我现在该要怎么做呢?”
安德烈神父笑得更厉害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生而为人,除了无法逾越的生死,这个世界上没有恒久的困难能够束缚你。如果你选择拥抱欲//望,那么我祝福你;如果你选择弃绝欲//望,那么我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