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毛毯上的佩斯利花纹不断在眼前放大、扭曲,此时此刻她记不起任何艺术史相关的内容,只觉得它们像是无数条毛奓奓的微生物蠕虫——老巴蒂·克劳奇对她寄予厚望,她接受过完整的继承人教育,巫师的、麻瓜的、科学的、文艺的、实用的、浪漫的……哪怕她是个进不了霍格沃茨的哑炮,也能申请到相当不错的麻瓜公学,与政客、贵族与财团的儿女做同学,叔叔规划的路线总是殊途同归。
克劳奇就应该穿着笔挺的正装、在娇贵的古董与艺术品的围绕下拥有权力、交易权力、凌驾于权力,无论是在地面之上还是在地下,总归是在差不多的地段。
她不知道该怎样评价叔叔,就像她不知道该怎样评价父母。如果她一直是福尔图娜塔,父母当然是好的,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他们尽力撑开羽翼,让胆怯的幼女得以荫蔽……可惜她没能作为福尔图娜塔长大,在二十岁的克劳狄亚眼里,一切都变了样子。
她怎么,成了自己人生的旁观者呢?
被解放的记忆仍然在她脑海里巡回放映,克劳狄亚再次看见南方绚丽晴朗的天空……硕大裂口的红石榴……欢闹的狂欢游行……门窗上镶嵌的水绿色玻璃……真正的圣彼得大教堂……妈妈仔细地梳拢着长发,爸爸帮她在脑后固定一面巨大的塑料梳子①,再罩上黑纱,但他搞来搞去都搞不定,妈妈拍了爸爸一下,不小心又掰断一个装饰的花件,他俩谁都没发现,只有坐在床上看着他们的福尔图娜塔发现了那枚崩到眼前的小东西……
房门被敲响了,克劳狄亚擦了一把眼泪,翻身坐起。
“抱歉,我记得我请的是一整天假。”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
“当然、当然,孩子……”罗斯默塔的声音有些慌张,“我已经知道了……古灵阁的人来了,他们带来一些东西,可能需要你来看一下。”
没有现成的黑袍,她就翻出旧校袍,又换了一张新口罩,这才下楼去。古灵阁来了一位女巫和两位妖精,被罗斯默塔安排在店铺最深处的位置,那桌上放着一只大纸箱。
路过吧台时,罗斯默塔把她叫住,帮她将头发梳好:两根辫子在脑后绾成环,忙起来拿手帕一束就很利索。
“怪不得你最喜欢梳这个发型。”罗斯默塔低声说,“这么一头好头发……”
发量大的人总有这样那样的困扰,要么沉坠,要么压得脖子疼。
克劳狄亚笑了笑,低声道:“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