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有道理啊……”居然有人说,到底是谁在说!
“你管祂呢!”凯瑟琳喝道,“听我的,快点!”
于是塞德里克只好伸着两只手,开始在那孩子的脸颊与脖子上轻飘飘地乱摸,看上去和电视上的急救演习完全不同。凯瑟琳却很自信似的,连手都插回了大衣口袋里,那口袋似乎特别深。
上帝保佑,男孩的胸膛和肚腹猛烈地起伏了几下,嘴巴里“呃”了一声,竟真教他吐出一块小圆饼来。
离得远的信众已经热烈赞美起上帝来,可安德烈的视线没移开过,他看得太清楚了,那孩子根本就没咽,圣餐一直在他舌头底下含着。
“你摸得我好痒痒!”男孩坐起来,捶地大笑,直笑得浑身瘫软,“你在干什么啊,真逗哈哈哈哈哈哈……”
事态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很明显了:没有什么要人命的偶发事故,只有一桩亵渎的、卑劣的、极为不敬的恶作剧!
安德烈神父气得手指发麻,但他必须不能表现出来。那孩子的祖母腊黄着一张脸,又是震惊又是羞愧,眼见得就要昏过去了,凯瑟琳连忙抽出手来扶住,让那老夫人依靠着自己的肩膀,她弟弟则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到处去看,打量着每一个人的神色。
稳住,安德烈,你要稳住。
“维持秩序。”他吩咐执事,自己小心翼翼地俯身捧起那块沾满唾液、又被毫不留情吐到地上的圣体,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暂时放回圣体龛里,以俟弥撒结束,再作处置。
结果凯瑟琳又说她不领圣体了。
“我现在不合适,神父。”她没精打采地说,“我有罪。”
“什么时候的事情?”安德烈吃了一惊。今天是圣斯德望日,也是这孩子的生日,她每年都高高兴兴的,今年是过十七岁④,好像还分外激动些。
“就刚刚。”她的语气相当之哀怨。
很好,虽然不理解,但看起来弥撒结束后他又多了一项工作:为凯瑟琳告解。
从凯瑟琳九岁的时候,安德烈就认识她了,一直到现在,提起她来,也依然是那个“神秘的女孩”——他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但好在,教堂也不是警察局。
他只知道凯瑟琳生活在一个宗教极其不宽容的家庭里,似乎她只要走出这间教堂,她生命里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就都在以一种极为亵渎的、异端的方式方法生活着,这简直不可思议。